重復是門藝術
宋揚 于 2020.07.26 16:09:16 | 源自:北京日報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00.00/0

通常,一部多樂章作品的小步舞曲樂章和諧謔樂章(Scherzo)里都會設定好幾個重復記號。以貝多芬第一、第二交響曲為例。“貝一”小步舞曲的主題即第一部分和較長的、再現了主題的第二部分都要演奏兩遍,然后是三聲中部段,最后反始第一、第二部分。故此演奏這首小步舞曲,主題至少會聽到六次。從第二交響曲開始,貝多芬雖把小步舞曲換成了諧謔樂章,其重復記號的設定依舊,且貝多芬以前莫扎特和海頓的大多數這類作品,均大同小異。雖“重復”之處較多,但將樂章里的某個記號忽略而直接進入下面部分,這恐怕沒人會同意。原因何在?顯然是由于這種樂章本來既快且短,省略了“反復”便覺更短,于二、四樂章間雖欲達過渡和平衡之效,卻草草收場、不免“收效甚微”。

短樂章里的重復記號固然不可省,但在演繹其他較長作品,比如大型交響曲第一樂章時,很多指揮會將樂章呈示部的重復記號忽略。只因首樂章往往最長,而呈示部也相對復雜,故此有些人不要求樂隊反復,直接進入發展部。這看似有些道理,但仔細辨別會發現,對那些樂思密集、構造復雜的作品來說,比如貝多芬第三“英雄”交響曲,如呈示部不被重復,將這些充實的內容只奏一遍,對表現作者意圖來說很可能不夠,最終效果也將遜色。

  • “英雄”第一樂章的呈示部是多個動機并進、互異互補,有機互聯的一種寫法,貝多芬鉚足了勁兒譜下這音樂史里程碑作品的開篇,其音樂之詭譎起伏與推進力可謂“空前絕后”,故其呈示部所占比重是相當大的,而重復(再奏一遍)也是體現它分量的一個方面。只演一遍的話,必將影響與后面部分的比例,作為聽者對音樂的思想、藝術和美也是感受不徹底的。

    重復是門兒藝術,它的要求看似是演奏和第一遍相同的內容,其實不然。作曲家賦予“反復”的真諦是求同存異,即在相同的樂譜上聽到不同的聲音。機械式地“再來一遍”,和前次一模一樣,是重復的大忌。就像人們兩次說出“我想你”,聲調、語速甚至姿態都應不盡相同,或書法家在創作時,如遇重字都要換個寫法,是一個道理。在表演重復段落時,第二次要聽起來更緊致,只因第一次有些延宕;或故意拖延些,讓音樂略顯平庸,緣故是第一遍已將精彩呈現過了。總之,兩次演奏應避免雷同,體現差別。

    20世紀的鋼琴大師魯賓斯坦一次問他的朋友畢加索,為什么總畫相同的內容。畢加索說:“這不一樣。每畫一次都是不同的太陽,不同的光線,不同的時間。”我從心里贊賞這話,也不懷疑魯賓斯坦的發問,并不認為他不懂此意。音樂大師都是深諳“變化之理”的。但音樂老師或資深樂迷們最不容忍的,就是表演者將樂譜中較能體現作曲家風格與個性的地方,比如一個渴望般的傾訴或是一個熱情的漸強,在重復的時候還保持和頭遍一樣的手法。

    話說18世紀,在譜寫和上演作品時,不僅呈示部重復,樂譜上經常會記載的,是發展部乃至再現部一樣要求被重復。這個前古典時代的做法在今天看來確有點兒不合時宜,樂譜上如遇這樣的標記,演奏家們可以不去理睬。但對待其他的反復記號需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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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于2020.07.27 07:5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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