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為《海上鋼琴師》《美國往事》《一代宗師》配樂的人,走了
黑麥小面包 于 2020.07.07 15:11:32 | 源自:微信公眾號-三聯生活周刊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10.00/70

  • 據外媒,意大利作曲大師埃尼奧·莫里康內去世,享年91歲。他曾在多部經典名作中擔任配樂,包括但遠不限于《海上鋼琴師》《美國往事》《天堂電影院》《荒野大鏢客》《一代宗師》……

    四年前,87歲高齡的莫里康內(Ennio Morricone)獻身近700部(含非官方)影片后,終于捧走奧斯卡金像獎的最佳配樂獎。在第88屆奧斯卡的頒獎臺上,他動情地流下眼淚,這一幕使很多在場的電影人為之感動。事實上,莫里康內似乎并不需要這樣的美式贊許,他曾經屢次獲得奧斯卡提名,卻只在2007年獲得榮譽獎。人們為他的《西西里的美麗傳說》《巴格西》等電影感到惋惜,莫里康內似乎也對好萊塢的評審制度感到無奈。他謝絕了好萊塢為他提供的免費公寓,一直住在他的家鄉羅馬,他甚至拒絕學習英語,帶著翻譯上臺領獎……即便在領獎的當日,他還為自己當晚的音樂會感到緊張,他甚至公開對媒體表示,那是他的首要大事。

    即便如此,那天他還是哭了。

  • 1928年,莫里康內出生于意大利羅馬,是音樂家馬里奧·莫里康內(Mario Morricone)的兒子,他們的家庭來自阿爾皮諾,那是這個家族音樂故事開始的地方。莫里康內的父親是當地的小號手,他曾經在不同的樂隊演出,很快,小埃尼奧也成為他的學生,并且開始學習樂器。顯而易見,莫里康內在父親的強迫下拿起小號,但是他很快也愛上了這件樂器。

    “我11歲進入音樂學院。我的小號老師是烏貝托·森普洛尼(Umberto Semproni),教到一半就過世了,代替他的老師是雷吉納多·卡法雷利(Reginaldo Caffarelli)。我跟羅貝托·卡加諾(Roberto Caggiano)學初級和聲。那段時間,我有時候會頂替我父親,在佛羅里達夜總會表演。1944年,我開始跟隨卡洛·卡羅法洛(Carlo Giorgio Garofalo)和安東尼奧·費迪南蒂(Antonio Ferdinandi)學作曲。七年級考試結束后,我開始跟佩特拉西學習。我知道他的名氣很大,也是偉大的音樂家,我對他寫的樂譜很感興趣,認真研究,對他的完美技巧十分佩服。我很喜歡他的秩序和精準,讓我覺得茅塞頓開。不過我最喜歡的是他對樂音的構思和建構的形式。”莫里康內在《50年一瞬間的魔幻時刻》中自述道,“他主要教導我們要忠于自己,不要模仿他人。我從他那里學到了‘正當性’這個詞,要知道音樂也有‘不正當’的問題。他很重視工作、刻苦和書寫樂譜的清晰度。音樂學院最后那三年,我開始在意大利國家電視臺(RAI)工作,負責幫非交響樂團的B組樂團做音樂改編。那個工作讓我學會了實事求是,而且接觸到各種歌曲,無論好壞。”

    莫里康內第一次顯現出他的音樂天賦是在他6歲的時候,12歲時,他參加了一個為期4年的音樂學習項目,并且在6個月內完成了學業。1946年,他獲得了音樂學院的學位證書,繼續鉆研古典音樂。那時,他為《青年》組曲創作了《早晨》(Il Mattino,The Morning)的演唱和鋼琴譜。在接下來的幾年中,他為劇院及古典音樂項目工作,其中包括賈科莫·萊奧帕爾迪(Giacomo Leopardi)的詩歌,以及薩瓦多爾·夸西莫多(Salvatore Quasimodo)和切薩雷·帕韋塞(Cesare Pavese)的作品。

    在爵士樂盛行的50年代,莫里康內開始與父親一道表演爵士,并且在其間接觸寫作流行音樂。一年后,他曾有機會在意大利國家電視臺(RAI)工作,他性格直爽,在入職第一天便因為批評公司制度被辭退,他也因此被著名的唱片公司RCA錄取,開始與雷納托·拉塞爾、馬里奧·蘭扎等知名音樂人一起工作。

  • 跟新和音即興樂團(Nuova Consonaza)一起演奏似乎是莫里康內從事電影前做過的最重要的一份工作,他在60年代與樂團演奏,一起嘗試了聲音實驗,就像對德國達姆施塔特(Darmstadt)夏季課程中某些音樂的荒謬性所做的對話、省思和反動。在那里,有些作曲家寫的曲子復雜到無法控制演奏的結果,于是樂手只好被迫即興演出。甚至還有很極端的想法,例如拿一份報紙放在樂手面前,要求他看報紙并彈奏出對新聞的反應。莫里康內重新審視這派理論,提出了由他們自行即興發揮的音樂。這種嘗試也似乎預示著莫里康內在電影音樂中的某種想象。

    莫里康內在初入影視時最先接觸的是意大利輕喜劇及服裝短片,他在難忘的60年代便學會用輕巧的聲音營造令人回味的故事氛圍。他從未間斷過喜劇音樂創作,那種對意大利幽默的描寫方式甚至延續到了他在1998年的《吹牛顧客》以及之后的意大利浪漫喜劇。

    盡管莫里康內的第一個影片作品相對平庸,但是他很快從中得到了經驗,并在1964年的《荒野大鏢客》(A Fistful of Dollars)及之后的“鏢客三部曲”中為人熟知。50年代后,曾經紅極一時的美國西部片逐漸失寵。大胡子導演賽爾喬·萊昂內(Sergio Leone)決定引用日本導演黑澤明的電影《保鏢》(Yojimbo)改拍西部片時,全世界都認為他瘋掉了。

  • 為了避免影片受挫,在美國取得票房,萊昂內先替自己取了個“鮑勃·羅伯森”的藝名,莫里康內也改名叫作唐薩維歐,似乎只有美國演員克林特·伊斯特伍德(Clinton Eastwood)才能使用本名,當電影上映之后,西部片開始因又一次大賣而獲得“重生”。

    很多年后,曾有人問莫里康內當初有沒有想到過萊昂內會成為熱門導演時,他說道,《荒野大鏢客》上映一年后,我們一起去奎立納雷電影院看,因為片子太受歡迎,始終還在首輪戲院播放,當我們走出電影院后,異口同聲說:這片子可真難看啊。

    莫里康內并沒有像美國影片那樣使用民謠和鄉村甚至科普蘭(Aaron Copland)式管弦樂,在電影一開場就用吉他、口哨、猶太豎琴、手鼓,伴隨西部的口琴聲營造出戰場上驚心動魄的效果,他用快節奏的音樂保持了與電影鏡頭同樣淋漓的節奏,讓觀眾耳目一新。不久,影片開始大賣,制作人員紛紛恢復了真實姓名,觀眾驚喜地發現,影片的導演竟然是拍過《羅得島巨人》(The Colossus of Rhodes)的賽爾喬,而音樂的作者是莫里康內。當人們回憶起電影中的情節,血淋淋的畫面涌入腦海,如同打翻的西紅柿醬一般,于是,那些被戲稱為“通心粉西部片”(Spaghetti Westerns)的電影作品紛紛上演。

    《荒野大鏢客》的音樂帶有某種實驗性,莫里康內為電影的聽覺效果創造了很多開端,他令世界電影的旋律中首次出現了模擬甩鞭的清脆響聲、鈴聲與教堂的鐘聲以及人聲合唱短句那帶有戲謔意味的器樂化運用手法,表現了該種類型片獨特的戲謔實驗效果。口哨似乎也成為電影中最常見的“樂器”,莫里康內認為口哨會帶來某種觀影時的跳躍。隨著男主角伊斯特伍德扮演的無名槍手的馬上近景鏡頭,片中響起了一段極富吸引力的吉他獨奏,這是氣氛肅殺的西部小鎮上獨有的緊張感。

    當鏡頭開始切換,口哨吹出小調旋律,加上鄉村提琴手如同拉鋸一般的聲音,一種鐵血小鎮上的眾生態逐漸浮出鏡頭,莫里康內巧妙地將自己所見的故事細節烘托出來,并準確、無聲地講出內心獨白。

  • 制造商=CANON;型號=CANON EOS-1D MARK II N;攝影師=UN Photo/Mark Garten;焦距=200毫米;光圈=F4.0;測光模式=中央平均;感光度=ISO800;白平衡=手動;曝光補償=0.0EV;曝光時間=1/50秒;曝光程式=手動模式;場景類型=標準;日期=2007.02.02 20:04:18
  • 中國莫里康內音樂樂迷理事會理事長韓文光曾這樣寫道:影片結尾附近,從喬略抬頭注視遠處,沉穩地用雪茄煙點發第二顆炮彈開始,隨后圖柯在巨大墓園內奔跑著尋找一個墓碑的段落,成為萊昂內及其作品的研究者和評論家們最津津樂道的另一個場景。

    在鋼琴彈奏的一個不斷反復的動機上,英國管再次吹奏出飽含一股哀婉深情的旋律,隨后歌唱家艾達·戴洛爾索接替唱出了這一動人的主題——應該強調的是,影片《好壞丑》是人稱“莫里康內御用女高音”的這位意大利歌唱家在大師所有作品中的首次出場。

    另外,這一場景的音樂,也是萊昂內的早期作品中,莫里康內于鏡頭完成之后寫就的為數不多的配樂段落之一,同時它也成就了世界電影史上的一個經典場景。音樂與從不同距離、不同角度拍攝的圖柯奔跑的長焦鏡頭,以及人物的近景、特寫和主觀鏡頭相結合,產生了含義雋永、非同尋常的視聽效果,給觀眾帶來無盡的遐想空間和心靈震撼。至此,獨特的意大利西部片配樂風格初步確立。

    瑞典知名音樂團體ABBA經紀人斯蒂格·安德森(Strig Anderson)在1999年創辦了保拉音樂獎(Polar Music Prize),由瑞典皇家音樂學院頒獎。2010年時,保拉音樂獎頒給了莫里康內,聲明如下:“讓人陶醉的作曲及編曲,將我們的生命帶到另一個層次,讓生活點滴轉化為電影場景。1964年他為《荒野大鏢客》寫電影配樂,受限于預算不能用大型管弦樂團,卻因而創造出新的音樂類型,改寫了半個世紀的電影音樂,同時也影響并啟發了為數眾多的音樂家,包括流行樂、搖滾樂及古典音樂。”

    “通心粉西部片”弱化了電影中乏味的英雄形象,而將荒蠻的草莽梟雄推上主視角,電影利用暴力美學以及當代商業電影的故事節奏特性,巧妙地抓住了大眾的胃口。由此,莫里康內似乎也成為西部電影的音樂教父,他的音樂配音似乎也在某種程度上開啟了“商業大片”的聲音模式。此后,莫里康內和萊昂內在之后的“往事三部曲”中延續了長達10年的密切合作,自1969年開頭的《西部往事》(Once Upon a Time in the West),1971年的《革命往事》(OnceUpon a Time in Revolution),直到1984年結尾的《美國往事》(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

    《西部往事》似乎是莫里康內最為傷感的一部配樂,在為《西部往事》配樂中,幾乎所有的音樂主題與配樂構思,都在電影開拍前與拍攝過程中順利完成,但其中反派角色夏延(Cheyenne)的主題,卻很費了一番周折。

  • 這是由于莫里康內對夏延這個人物的描寫,始終和萊昂內的想法有差異,萊昂內覺得原來的夏延主題盡管是很好的音樂,但并不完全吻合這個角色的特點。最初莫里康內一再向萊昂內強調這是由于交響編曲的緣故,他向萊昂內保證等到音樂編曲完成后,再聽這首作品會有完全不同的感受,而且一定能讓萊昂內滿意。

    但4個月后在錄音室里,萊昂內再次聽到完整的夏延主題時,他的心還是沉到了谷底,他坦白地向莫里康內表示,這個音樂和他4個月前聽到的根本沒有什么不同,也不符合他對這個角色的想法。莫里康內拉著萊昂內坐到鋼琴旁,他覺得必須和萊昂內好好談談了,因為這個主題已經修改了15次,結果萊昂內還是不滿意,現在莫里康內已經搞不清楚萊昂內到底要什么了。這時,萊昂內問莫里康內:你有沒有看過迪士尼的《小姐與流氓》(Lady and the Tramp)?

    莫里康內回答:看過,不過這和夏延有什么關系?萊昂內解釋道:因為夏延就像那個角色,他是個聰敏機警的人,也是個滑頭浪蕩的惡棍,但他同時還是個重友誼講義氣的人。當你描寫這樣的角色時,你不能只寫他陰暗暴力的一面,他還有充滿熱情、驕傲與溫柔的一面啊。如此一來,莫里康內頓時明白了萊昂內的想法,一個新的夏延主題很快從他手下的鋼琴流瀉而出,萊昂內當場興奮地說:就是這種音樂。

    電影《美國往事》似乎跳出了以往黑幫片的框架,它的跨度極大,從20世紀初幼年“面條”在廁所里讀杰克·倫敦的《馬丁·伊登》到20世紀60年代嬉皮士們坐在車站里彈唱說笑,而電影中的兩條主線也在交叉并行。

    在電影開機之前莫里康內就已經完成全部的作曲工作,而且創作了高達20首的主題任導演挑選,萊昂內聽著配樂來到現場拍攝,并在電影的4個小時中高頻次地反復使用了其中一些曲子。

    《美國往事》主題曲出現了12次之多,它被更多地使用在了兩個男主角之間的關系變化上,它的悠揚似乎跨越了二人之間關系上的不穩定,用一種有關時間跨度的恢宏感,吞噬了那些錯綜復雜的心理細節。“貧窮”(Poverty)是電影故事的初始,也是分歧的源頭,音樂渲染出失落感和人與世界的隔離性,大量的弦樂幾乎淹沒了排簫的聲音,給錯綜復雜的童年回憶帶來大量的流逝感。

    最著名的“黛博拉主題”在片中使用多達10次,它表述了劇中人關于愛情的質疑和悵然。這是莫里康內最為得意的一首曲子,意大利女高音埃達(Edda Dell'Orso)和馬友友均參與了本曲的錄制,這也是作者對于完全古典主義的一次嘗試,從懵懂到分離,劇中男女主人公在摻雜著宗教和日趨現代的城市中顯現出越來越少的共鳴。

  • 莫里康內的音樂中似乎還含有一種正義和悲憫。60年代,繼新現實主義之后,具有鮮明的社會批判傾向的政治電影在意大利崛起,莫里康內開始與佩特里、蒙塔爾多、貝爾托魯奇、羅西、貝洛奇奧、達米阿尼合作,如1969年的《凱馬達之戰》,1989年的《越戰創傷》。莫里康內心愛的作品之一是為龐特克沃的《阿爾及利亞之戰》譜寫的旋律,他曾經表示,站在導演和正義的一邊感覺很激情澎湃。他正義的悲憫也曾經出現在2007年紐約聯合國舉辦的音樂會上,那時,80歲的莫里康內指揮演出了他為紀念“9·11”而專門譜曲的長達28分鐘的《來自沉默的聲音》(Voices From the Silence)。

    在創作《索多瑪120天》時,莫里康內讓華麗充滿淫欲的大廳中,播放著莊重華美的音樂,因此導演帕索里尼才能將薩德侯爵的名望和當代極權主義掛鉤,用露骨的色情想象詮釋極權暴行,或許正因如此,才會讓觀眾感到更加罪惡。卡爾維諾曾經在《薩德在我們體內》中比較了小說版和電影版的《索多瑪120天》,他認為電影缺乏系統的明晰性,而小說“規則有序”;他還直言了他看過電影《索多瑪120天》后的感受,那里面的音樂很好聽,尤其首尾那段。“奇怪,我竟然會覺得好聽。

    莫里康內總強調自己是音樂家而并非電影音樂家,他擅長傳統的管弦樂配樂,卻也常常使用意大利歌劇,他認為那代表了他對故土的某種情懷和情結。他善用小號,邁克斯的小號在《海上鋼琴師》中獨樹一幟。但是他的音樂也是多變的,從古典、爵士到電子、搖滾都在他的音樂作品中有所體現。

    而他所配樂的影片種類也可謂繁多至極,在剛剛獲獎的電影《八惡人》中,人們似乎又重新聽到了《荒野大鏢客》中那種帶有異域風格的小號演奏,然而,它更像是一次樂思寬廣的自然創作,特別是那首“La Lettera di Lincoln”。

    莫里康內說,沒有靈感這回事。他總是給人講巴赫(Bach)的例子,他說,從德文譜號來看,巴赫的名字是一個音樂主題,B等于降Si,A是La,C是Do,H等于Si。“我的電影配樂常會用這幾個音來搭配組合,這也是一種把我的理念融入工作中的方法。”當人們問他關于另一位意大利配樂大師尼諾·羅塔(Nino Rota)時,他會說,他是不折不扣的音樂家,我是很晚才知道他,我不是很喜歡他跟費里尼合作的那些電影配樂。他很后悔沒有與庫布里克合作《發條橙》的音樂,他也曾經想過接手《末代皇帝》這部影片的音樂制作。

    莫里康內說自己年輕時沒有想過為電影配樂一生,他很懷念自己在樂隊里吹小號的自由日子,他覺得電影圈很嘈雜,他不喜歡紐約,更愿意住在羅馬或是意大利的鄉下,他對好萊塢一向缺乏好感。1997年,當BBC采訪他時,他明確表示自己在1980年以后已經減少了在電影方面的工作,“我希望致力于音樂會”。莫里康內說自己發明了一種“莫里康內作曲、配器、指揮”的模式,伯納德·赫曼(希區柯克御用作曲家)就是自己包辦一切,巴赫、貝多芬、斯特拉文斯基都是這樣。他覺得自己氣憤是因為電影圈的人才和庸才都很多,他說,最痛苦的一件事,是一位“大師”用他的配樂作品得到了電影銀緞帶獎。

    〔本文引用了morricone.cn 韓文光的《莫里康內其人其事》以及惠明的《莫里康內的“美國往事”》等文章,參考了安東尼奧·蒙達(Antonio Monda)的《莫里康內》,原載于《三聯生活周刊》2016年11期〕(實習生糊糊對此文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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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認識的不多的配樂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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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代大師,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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