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才出一張專輯,為何她的新專贏得了所有挑剔的心?
阿水 于 2020.05.11 19:43:41 | 源自:澎湃新聞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10.00/30

專業媒體對紐約唱作人Fiona Apple的厚愛一如既往。她六七八年才出一張新專輯,出道24年只有5張錄音室專輯。最新作品《Fetch the Bolt Cutters》贏得樂評人的一致高分,《干草叉》(Pitchfork)給了罕見的10分(滿分),《衛報》五星,《滾石》四星半,《紐約客》給她做了新鮮的特稿,是因為Fiona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大膽說出他們不敢講的真話嗎?“音樂行業就是屎。”

還是因為,音樂工業在漫長的下滑中已喪失絕對控制力,像Fiona Apple這樣曾經的桀驁不馴者,沒有因為叛逆而沉淪,反而在不太友好的環境中成功保持疏離,把握極好的節奏,不斷進步,每拿出新作品都是驚喜,打破通常等待著獨狼的悲慘下場。

Fiona Apple今年42歲,住在加州,與數只狗為伴,它們的名字出現在專輯參與人員列表,狗吠貓叫在專輯同名曲中不定時出現。她戒斷已有幾年,一天一瓶伏特加的日子和憤怒的前三張專輯一起沉入了往事。現在的Fiona有資格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大家:“關在私人電影院狂看昆汀和保羅·托馬斯·安德森,就能趕走嗑藥的念頭。”

  • 然而那些曾打開的世界并沒有離她遠去。《Fetch the Bolt Cutters》里的Fiona多變、辛辣、粗糲、自由自在,聽起來完全不像一個經歷過戒斷,已近中年的音樂人。這個過程在西方音樂人里太普遍,因此帶來根深蒂固的偏見——隨著身體的清醒和行為的負責任,很多如夢初醒的人被直接推入無趣地帶。

    Fiona的偶像是約翰·列儂,但她越來越像小野洋子,絕不循規蹈矩,只發出自己的聲音。這張專輯里的曲子,已經離開標準流行歌曲的范疇,但沒有奇怪到失去“好聽”的寶貴品質。列儂和洋子的結合。 節奏是它的第一推動力,各式各樣的打擊樂器像風吹過屋頂懸掛的串串鐵皮罐,無曲亦成樂。各種打擊樂器中,包括一只裝著她愛犬遺骨的罐子。邊唱,邊敲打晃動,愛和連接愛的沖動直接變成Fiona的音樂骨架。

    她從小練習的鋼琴在《Shameika》中風光唱主角,手指來回碾壓琴鍵,純真、瘋狂、嚴肅、戲謔的人格在Fiona的體內形成,通過歌聲爭先恐后地飛向空中。

    R&B、說唱、爵士,你可以在這張作品中辨識出種種風格,但它們都已經過充分消化,脫胎成為獨具Fiona氣質的音符。由質密節奏引領的《Relay》活像一曲歡樂的鼓樂隊進行曲。她把惡比作燃燒接力的火炬,一字一句緊緊敲入節奏中,顯然在心中醞釀許久。她將一個主題作萬千微妙變化,熱鬧如同威尼斯狂歡節游行,一眨眼就是一個新世界。

  • 在平常的世界里,女性地位在過去的百年已有長足進步。但這個世界對有天賦的女性依然藏著敵意,獵殺“女巫”的行動從未停止。為什么那么多有天賦的女性藝術家越老就越近“巫”,情愿遁入神秘的世界,隔絕于世,釋放靈性?既是天性使然,也是沉默的反抗。

    從嶄露頭角的天才少女走到今天,Fiona Apple微凸的大眼睛更加醒目。封面上,這只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薄唇露出一絲笑意,傳遞神秘訊息。《I Want You to Love Me》在沙沙的打擊樂后淌進優美鋼琴的河流,Fiona的聲音從輕柔女聲漸漸蛻變,嫩枝舒展,樹皮變堅硬,仿佛施展巫術。當鋼琴的神色一變,渾厚的爵士鋼琴和急鼓迎接一棵樹的盛年。她的喉嚨中發出尖細的短促聲音,大樹忽然消失,撲簌的枝干幻影間飛出一只藍鳥。

    《For Her》的背后是與強暴有關的故事,巫術總與鮮血有關。故事的藍本來自一位前好萊塢實習生,Fiona本人12歲時遭強暴的經歷為故事投下更濃重的陰影。魔法再次上演,拍手的純真節奏拉著舞步輕快的女聲出場,不同的打擊樂器激勵圓圈拉手舞。過場如同幕間歡場,女和聲浮起氤氳的水霧,Fiona的聲音驟然變得蒼老世故,指責強權男性“你在自己女兒出生的床上強暴了我”。

    一直以來,Fiona Apple的女性視角都未被時間模糊。她保有年輕時的直言名聲,什么都敢唱,什么都敢講。但光是直莽不能為她贏來這樣一致的贊美。

    藝術的生命來去不由人,往往當事人自己都無法解釋。不是人人都是普魯斯特,能把人心抽絲撥繭。對聽歌人來說,只要節奏還存在于世上,Fiona的光彩就不會黯淡。給她一面鼓,一只裝著骨頭的罐子,一面平底鍋和一把鐵勺,隨便什么,只要能敲擊,節奏涌起,就有激動人心的音樂。能開口說話,她就能用聲音事無巨細地捕捉閃過的各種念頭。下一張專輯,還要等待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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