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馬瑞斯·揚頌斯
Michael_McManus 音樂文獻編譯組 于 2020.01.22 14:45:46 | 源自:微信公眾號-音樂文獻編譯組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10.00/20

當我寫這篇文章時,我仍然震撼和痛心,在我的腦海里,他執棒之下的樂聲依然還在耳畔回響。七年前的這周在東京,我和來自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的好友們一起,在三得利音樂廳欣賞了揚頌斯指揮的貝多芬交響曲。

偉大的已故指揮家馬瑞斯·揚頌斯,他的離世令人心碎。這無疑是值得一生留念的音樂經歷之一。足以見得觀眾對他勢不可擋的熱情和純粹的愛戴。

對我來說,我榮幸享有了一個特權。馬瑞斯·揚頌斯是那座城市中最受歡迎的人物。在音樂會和排練期間,我與他共度了寶貴的時光,并了解到他對日本人民和文化的尊重之深,尤其是因為馬瑞斯·揚頌斯和日本人民一樣著迷于現代科學的發展。

同他們一樣,揚頌斯也夢想建造一個完美的音樂廳;如果德國偉大的城市慕尼黑真能建造一個無愧于它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的音樂廳,那將是一個多么永琲漪鰫嚏C

人們常說是死亡定義了我們,卻鮮少有人比馬瑞斯·揚頌斯更為永琚C當然,這并沒有絲毫減損他的人性;幾乎可以肯定,揚頌斯的藝術以我們其他人永遠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得以升華。2015年,查爾斯·肯尼迪去世時,一位共同的朋友說這“令人震驚,但并不意外”。我對馬瑞斯·揚頌斯的離世也是如此感受,這個終于困擾了他幾十年的心臟衰弱最終擊潰了他。

我知道揚頌斯病入膏肓,他父親也因類似的情況而猝然早逝,但不知怎的,我試著說服自己,他非凡的精神將使他在指揮臺上屹立多年。

在這種時候,我羨慕那些寫訃告的人,他們比我有雙重優勢:個人的超然和已然成稿的作品。就在我寫作的時候,我仍然震驚和痛心,在我的腦海里,這樣一個如此震撼心扉的樂聲已然平息了。

  • 音樂一直是我生活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我從小在倫敦長大,讓我很早就有機會看到和聽到一些極具影響力的重要音樂人物的演出。現在回想起來,當我思考揚頌斯之死在我生命中留下的痛苦溝壑時,我意識到的確有五位音樂家把我對音樂起初的興趣轉化為更深層次的東西:無限博學的倫納德·伯恩斯坦,歌手杰西·諾曼,以及三位風格各異的指揮家:君特·旺德,克勞斯·騰斯泰德和馬瑞斯·揚頌斯。

    伯恩斯坦先離開人生,然后是克勞斯·騰斯泰德,然后是君特·旺德;如今幾個月之后,杰西和揚頌斯也走了。音樂會終止,指揮棒垂下,我所聽到過的最偉大的聲音也銷聲匿跡了。我成長時期的音樂痕跡全然被記憶所淹沒。

    我第一次接觸揚頌斯是通過聆聽過他對柴可夫斯基作品的詮釋,但并非親眼目睹他的演出。我的第一次“親身經歷”,是在30多年前和我的父母一起坐在只有一半的巴比肯人的前排座位上。貝多芬《第二交響曲》之后是馬勒的交響樂作品。在揚頌斯指揮棒下,沒有一首曲目是點到為止的演繹。我當即意識到我永不會聽到與之相匹的表演了。

    當時沉浸于樂聲中如癡如醉的觀眾歡呼雀躍,要求不斷加演。幸運的是,管弦樂隊已然準備了四首安可,最后一首是彼得·格蘭姆斯的《暴風雨》,當時對我來說是一首陌生的曲子。在指揮臺上和大廳里,我們彼此都知曉那天晚上我們共同參與了一件特別的事情。

    “我會非常想念他的。”褪色的記憶,加上他那非凡的錄音遺產,是我們如今所擁有的一切。在接下來的幾年里,揚頌斯的名聲越來越大,我有幸親歷了他在阿姆斯特丹、慕尼黑、東京、柏林、都柏林、倫敦等地的音樂會。

    他從來沒有令人失望過。雖然指揮這個職業常被喻為——在心靈與頭腦、技巧與靈感、古典主義與浪漫主義、狄俄尼索斯(酒神)與阿波羅(日神)之間,施加了一種極端但不可避免的兩極張力。然而馬瑞斯·揚頌斯的演繹消弭了這些矛盾。

    他一絲不茍,總是尊重樂譜,認真鉆研每一個細節,探究如何演奏作品,但他從來未僅僅依靠技術來實現這一切。有時他會用戲劇化的華麗感來制造最后一絲興奮,就像柴可夫斯基《第四交響曲》結尾的突然加速處理那樣。然而,沒有任何事情是偶然的,他的音樂處理也絕不會違背作曲家或作品的意志。

    從巴洛克風格到當代風格,他的演奏曲目之廣都是令人驚嘆的,他完全掌握了這一切。無論在原則性上還是音樂性上,他對馬勒交響曲的詮釋毫無保留,但令人遺憾的是,雖然他熱衷于學習和表演這個作品,但生命的時鐘戛然停擺,如今已經為時已晚。

    當我們失去一個如此溫柔、善良、才華橫溢的人時,我們感到百無聊慰,但馬瑞斯·揚頌斯的遺產是如此令人敬畏且真實存在的。他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唱片業的要求,他的大部分最好的作品都是由一個電臺樂團完成的,所以錄音對他來說是第二天性。

    我有許多心儀的音樂家,但沒有一個能與揚頌斯和80到90位頂級音樂家在音樂廳里的激動人心的體驗相提并論。我將懷念他的海頓和貝多芬,他的柴可夫斯基和布魯克納,他的馬勒和斯特拉文斯基。我相信未來的幾代人也會如此,但他們永遠不會經歷我們所經歷的。

    我會非常想念他的。我們如今所擁有的一切,是逐漸消逝的記憶和他所留下的非凡遺產。有一天,也許很快,也許時隔多年,我將把一張唱片放入唱機,重溫那些無價的音樂經歷,比世上所有黃金都珍貴。但如今,音樂停止了,我只能這般靜靜地追念他。

    本文選自GRAMOPHONE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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