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還記得那首歌名有20個字的神曲嗎?
徐小多 于 2019.08.23 11:42:38 | 源自:音樂周報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10.00/10

2016年,彩虹室內合唱團在上海東方藝術中心音樂廳舉辦“‘雙城記’&金承志作品專場音樂會”,演唱了金承志和崔薇創作的17首非常嚴肅的作品。

在設計音樂會返場曲時,對觀眾忍耐“嚴肅”的承受度深諳于心的金承志,不準備繼續挑戰觀眾。他創作了“一首不正經的曲子”——《張士超你昨天晚上到底把我家鑰匙放在哪里了》(以下簡稱《鑰匙》),意欲顛覆“嚴肅”,刺激一下現場700余名聽眾。結果當晚,《鑰匙》果然如金承志所愿,全場High爆棚,第二天就在網上傳播,然后又以光速“莫名其妙地火起來了”(金承志語),被“金粉絲家”擁戴著坐上了“2016年第一首神曲”寶座。

  • 制造商=CANON;型號=CANON EOS 70D;鏡頭=11-16mm;焦距=12毫米;光圈=F3.5;測光模式=模式;感光度=ISO1250;白平衡=手動;曝光補償=0.0EV;曝光時間=1/160秒;曝光程式=手動模式;場景類型=標準;日期=2016.01.09 21:50:27
  • 甜品中的提拉米蘇

    《鑰匙》巧妙地共鳴了我們記憶中屢犯的糗事:回家,發覺忘帶鑰匙,備用的又找不到,希望室友速歸。誰知“重色輕友”的室友沉湎于溫柔鄉,拒絕解圍。寒冷風雨夜,“我”只能無助地絮絮叨叨。

    我是700余名現場聽眾之外,通過其他途徑了解這首“神曲”的。聽了以后,驚喜它居然如此好玩:耳目一新的搞怪雜交、一本正經的煽風點火,金承志貌似傻乎乎的靈氣,左右著聽眾的情緒。

    可以預言,《鑰匙》有益的嘗試會讓它在中國現代合唱史(絕非野史)上留下痕跡。雖然作品的演唱難度和演唱環境制約了它今后基本不會傳唱,但作為嚴肅音樂會結束時的一道“甜品”,《鑰匙》還是很有可圈可點的地方。

    千萬不要輕視甜品。雖然它無法替代正餐,但在西式宴會上的地位是穩固獨特的。西式宴會往往結束在甜品后的一杯茶或咖啡上,甜品本來是用來為宴會結束作溫馨預示的。歐洲直到公元1099年才從中東進口了糖。貴族們用奢華的糖制作甜品,甜品又增加了一層主人對客人極度尊重的含義。

    準確地講,《鑰匙》是甜品中的提拉米蘇。提拉米蘇是意大利女人為上前線的愛人混合多種食料速成的點心。在意大利語中,tiramisu有“記住我、帶我走”的美好愿望。

    《鑰匙》的混搭幾乎所有人都發覺了:八聲部混聲合唱以史詩般的宏偉開場,緊接一驚一乍后混入宗教音樂、城市民謠,連“周杰倫”也來露了下小手。《鑰匙》的音樂采用標準的西方作曲技法完成,規整不失岸然,混搭著怨婦般信口直露的歌詞,真實卻不粗俗。戴墨鏡的“大爺”和高顏值的“華師大姑娘”剛才還是字正腔圓,突然間成了群熊孩子,肆無忌憚地拿出卡祖笛狂吹一番……

    專業化訓練后的一氣呵成

    金承志自己坦白,《鑰匙》是有了歌詞脈絡后僅用3個小時配上旋律的,與“慢工出細活”沾不上一點邊。金承志又說自己不具備厚積薄發的靈感(他似乎對此拔高并無好感),以為自己只能“薄薄積薄薄發”。尤其是他又單方面定性:但凡談靈感的人,就是沒有受過專業化訓練、技術不扎實的人。我們只能順水推舟,視作他謙虛的率真使然。盡管倉促,他的這份率真有幸讓我們沒有看到搔耳弄腮、刻意雕琢的痕跡,反而是扎實專業化訓練后的行云流水、一氣呵成。不嫌肉麻,還有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也很貼《鑰匙》創作。

    美好是期望獲得滿足的一種感受。《鑰匙》調和了“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滿足了觀眾的期望。內行在挑剔作曲、演唱瑕疵后,迅速被喚醒的內心幽默同化。外行則滿足于古典外衣下顯而易見的癲狂本質。金承志和合唱團讓聽眾在接近嚴肅音樂的同時,暫時緩解了一下生活壓力,善莫大焉。同時,金承志們也完成了推廣音樂,傳播作品又能保障票房,何樂不為?

    有人把《鑰匙》定位現象級事件,好像帶點貶義。他們認為《鑰匙》在短時間內突然爆紅,是一種反常規形態,難以維持長期發展。

    我部分同意這種觀點,因為“甜品”很難替代“正餐”。其實金承志也承認,他說:“(彩虹室內合唱團)作為一個專注于古典音樂的團隊,《鑰匙》不是主流音樂,更不必與《小蘋果》等神曲比較。”但我們并不因此就要否定《鑰匙》客觀起到的思考、爭論和較長時期存在的啟示價值。

    《鑰匙》的啟示價值

    首先,《鑰匙》的誕生昭示了一個好時機的到來,是生逢其時。

    縱有再美好的意愿,再高超的藝術修養,沒有一個對藝術多樣化的需求和包容的社會時代背景,終將一事無成。中國改革開放的40年,現實社會逐步形成了符合藝術工作者百花競放的生態環境,允許有區別的思維方式、行為方式并存;提倡批判的繼承和突破傳統常規的創新。時代要求加強“傳播手段和話語方式創新”,從而使創新理論“飛入尋常百姓家”,《鑰匙》借重了時代的優勢。

    落腳到合唱藝術,作品創作已經不全是宏大敘事和抽象口號,以及人云亦云的虛情假意了。許多貼近老百姓日常生活的瑣碎、細小、重復的喜怒哀樂,登上大雅之堂。合唱的舞臺也理直氣壯地延伸到了媒體的綜藝節目、“快閃”廣場甚至酒足飯飽的包廂。

    人民群眾在紛繁的各種藝術作品面前,表現出有水準的感性寬容和理性選擇。藝術創作者只要走進生活深處,體悟本質、吃透底蘊,縱是想象的翅膀放飛得再遠,創作的作品再離經叛道,只要能落地,就會被人民群眾和現實社會接受。

    《鑰匙》就是在此土壤上,順利搶占了一塊合唱市場。它高明地選擇了“人人心中皆有”的生活片段,抓住“人人口中皆無”的真空時機,用合唱的藝術表演手法呈現了獨具中國特色的“想當然”朋友關系。觀眾心領神會的代入,自然會迅速產生認知同情和善意哄笑,讓作品取得預計效果。

    其次,《鑰匙》的轟動是因為作品主動放低了身段。

    玩藝術的一旦掛上“家”就容易掉進“陽春白雪,和者蓋寡”的孤芳自賞泥沼。魯迅說:我以為別人尊重我,是因為我很優秀,后來才明白,別人尊重我,是因為別人很優秀。由此推論,創作者的優秀與否,取決于是否尊重觀賞對象。

    《鑰匙》放低了身段,與聽眾平起平坐,采用了聽眾熟悉的音樂語言、音樂表達,這是一種尊重。獲得尊重的聽眾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呼應,表現了對作品的尊重。“你快樂所以我快樂”,這里的你和我是尊重的互換。

    毫無疑問,放低了身段的尊重不等于放棄自我,而是更有利發揮自己的擅長。金承志說:“我們還是應該堅持自己的初衷。我們合唱團還是主要致力于純粹的合唱藝術,偶爾搞笑。”這實在是明智之舉,值得被許多作曲家、合唱團效仿。

    作曲家、鋼琴演奏家陳一新的做法與金承志的想法可謂異曲同工。他長期致力于高雅音樂的大眾普及工作,嚴格運用醇厚自如的古典音樂創作技法,將其成功與最具時代感的音樂作品相結合,創作并改編了大量音樂工作者愛唱、普通聽眾愛聽的合唱作品。陳一新始終認為,最優秀的作曲家一定是為大眾服務的,是為了讓老百姓享受音樂的魅力,獲得生活幸福感。這段話或許可以為《鑰匙》、金承志、“彩虹”作結。

    不過,《鑰匙》畢竟只是正餐后的一份甜品,一份提拉米蘇,不可喧賓奪主,不宜小題大做。好在金承志和“彩虹”沒有這樣做,也不想這樣做。

    請評分
    1
    2
    3
    4
    5
    6
    7
    8
    9
    10
    提示
    本貼可以匿名回復 ,您現在正處在潛水狀態
    回復
    驗證碼
    1212 為防止廣告機貼垃圾,不得已而為之
    表情
    正文
    京ICP備11010137號 京ICP證110276號 京公網安備11011400046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