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神曲《忐忑》的兩副面孔
韓軒 于 2019.07.11 19:52:18 | 源自:音樂周報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07.00/21

《忐忑》有兩副面孔,是的,這是龔琳娜都不能控制的。

《忐忑》最初被發現,是在民族聲樂的專業領域,龔琳娜在她的恩師鄒文琴的紀念音樂會上演唱,被認為是對民族聲樂的新探索。

可連龔琳娜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是,《忐忑》的躥紅,是在她的演唱視訊被轉發上網之后,自此,走入互聯網時代的中國音樂出現了一個新的名詞“神曲”。

創新探索本不是為了“搞笑”

網友們都說《忐忑》是神曲的鼻祖,可事實上,《忐忑》誕生在一個“前神曲時代”,它的創作者老鑼以及演唱者龔琳娜,都沒有把它當做神曲對待——盡管龔琳娜在第一次看到它的譜子時,也是很震驚的。

那是在2006年,老鑼和龔琳娜為了做自己的音樂會,創作了包括后來流傳開的《靜夜思》和《山中問答》等一批作品。可是,當龔琳娜拿到了另一支歌曲的譜子,她立刻傻了眼,歌曲不僅沒有歌詞,通篇還都是拼音拼成的“咿咿呀呀哦哦”。震驚之余她發現,這些拼音不是隨意寫就,吐字發音和音樂節奏的搭配相當講究。

就這樣,龔琳娜認真地把它當做練聲曲練習,還根據自己的感覺給它取名《忐忑》。這首歌首次在國內音樂圈引起反響,是在龔琳娜的老師鄒文琴的教學五十周年紀念音樂會上。可以想見,龔琳娜在自己恩師紀念音樂會上演唱的歌曲,肯定不是拿它來“搞笑”的,雖然現場必然會有人認為該作品“很怪”,但并沒有掩蓋它的探索意味。

鄒文琴教學紀念音樂會畢竟主要面向業內,終于,在一個受眾更加廣闊的平臺上,事情的走向發生了轉變。2009年底,北京市政府要在人民大會堂舉辦一場新春音樂會,《北京青年報》的記者倫兵推薦了這首《忐忑》,于是,晚會的總導演把越洋電話打到了德國,邀請龔琳娜參加演出。

互聯網推動《忐忑》走向“神壇”

當時的觀眾如何評價,現在已不得而知,不過有趣的是,這不是一場“演了就過去”的音樂會——2010年2月新春音樂會被電視轉播,那天正是農歷正月初五。看到電視轉播,龔琳娜其實并不滿意,她覺得自己把“眼珠子轉得太夸張”了。但她還有一絲“僥幸”:轉播當天已是晚上十一點多,她希望看見的人不多。

龔琳娜顯然犯了一個“錯誤”,她沒意識到,改革開放后的2010年,已經是互聯網蓬勃發展的年代。各種社群網站、bbs、論壇、微博人氣爆棚,當時的年輕人對互聯網上群發、轉發的趣聞極為熱衷,明星們也開始通過和普通用戶溝通,分享對各類事件的看法。網路把明星和粉絲、精英和平民、專家和普通人連接在一起。

《忐忑》影響力的發酵正好踩在了這個時間節點上。電視轉播的音樂會同時也發到網上,龔琳娜的演出片段被單獨截了下來,轉發了出去——就是流傳最廣的、她在演唱時相當投入,甚至怒目圓睜的那個片段。網友們被她的表演震驚了,也被無法辨識的歌詞震驚了。大部分在唱片工業時代中成長起來的年輕人,那些聽歌以流行音樂為主的年輕人,第一次發現歌還能這么唱。他們一邊在網上評論“這樣也叫唱歌”,一邊蜂擁著加入了模仿的行列。

于是,這首歌從一個網站轉發到另一個網站,從一個社群轉移到另一個社群,后來整個音樂圈和娛樂圈都知道了這首歌,羽泉等歌手都模仿過。而這股模仿熱到達的最高點,就在2010年的10月,王菲在微博上透露有在演唱會上翻唱《忐忑》的意愿,但是“眼珠子都轉丟了也沒找著那忐忑勁兒”,又一次引發大眾狂歡。僅僅幾個月的時間,互聯網的傳播讓這首創作了4年都沒人知曉的歌一下爆紅大江南北。自此,《忐忑》有了一個新的名字,中國音樂界也產生了一個新的名詞:神曲。

渠道拓展給音樂帶來無限可能

這大概是改革開放后,音樂圈被互聯網傳播影響得最廣泛的一次了。不得不承認,其中有娛樂化的成分。《忐忑》在爆紅初期,大多數網友一開始并不了解、也無心了解它在聲樂界存在的價值。直到《忐忑》成為了現象級的事件,或許一部分網友們會去思考,也會從主串流媒體的報道中,從龔琳娜和老鑼的闡述中,了解這首作品存在的意義,了解中國民族聲樂界一直在持續不斷地做出的探索。

后來龔琳娜也唱過《法海你不懂愛》等“神曲向”的歌曲,但有一點值得注意,無論她唱的歌曲是什么題材,她的演唱確實不容易被模仿,演唱的功底得到廣泛認可,這和后來口水歌和廣場舞神曲顯然不是一個類型。近幾年,龔琳娜和老鑼的創作漸漸不再“雷人”,而是繼續探索民族聲樂的可能,越來越廣泛地,也越來越深入地吸收地方戲曲的表演形式,這和她在《忐忑》時代所作的探索一脈相承。

以今天的視角回顧,《忐忑》這首歌站在了改革開放后互聯網蓬勃發展的節點上,它的傳播帶有網路現象級事件的特質:《忐忑》擁有兩幅面孔,專業人士和“圍觀者”認識的是它的不同面向。這么說并非是要把雙方各打五十大板,而是坦承。互聯網改變了人們對音樂的理解和傳播方式,它的出現讓嚴肅音樂走下神壇,拉近了專業人士與大眾之間的距離。理解的錯位或許會有,但渠道的拓展給音樂帶來了無限的可能,也給傳統的音樂家帶來了新的生機和挑戰,而這是從前的音樂和音樂家從未經歷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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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淌水把觀眾都聽蒙的龔大師,國家隊就是國家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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