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領巾樂隊: 一幫超級樂手們組了個“應試搖滾”的局
錢戀水 于 2018.06.29 15:29:29 | 源自:澎湃新聞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00.00/0

第一次聽說“紅領巾”這支樂隊是采訪五條人的上一張專輯《廣東姑娘》,鄧博宇擔任錄制和巡演鼓手。“我還有支樂隊過幾天有演出,來聽聽唄。”

真正聽到他們的現場是在去年的內耳音樂節。在600張套票售罄的對的場合,紅領巾是一眾登臺者中最大的驚喜。

第一次聽,很難摸準他們的風格。爵士、迷幻、噪音、實驗、即興、金屬都有,還有民族的東西,編制是純器樂無人聲。密度和資訊量巨大,細節又處理得細膩,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也能酣暢得一聽到底。

吉他手李星、管樂老丹和鼓手鄧博宇三個來自中國北方的男人有多年交情。他們一度像超級樂手,哪里有有點意思的世界音樂、即興音樂項目就去參加。

還有一位當年與他們合作過也交情甚篤的音樂人叫海青,和李星、鄧博宇一樣也來自內蒙古(老丹是丹東人)。去年海青的首張個人專輯《肉蛋蛋》請紅領巾的三位老友擔任主要樂隊成員,38歲才出首專,一出手就是杰作。

可以把海青看作一支叫“海青”的前衛搖滾樂隊,有蒙古音樂的旋律痕跡和海青對人世的思考。詞曲愈簡樸,器樂愈精彩。李星是專輯的制作人,他的作業比很多音樂人有更強的理性色彩。他曾在采訪中試著簡析編曲意圖:“《肉蛋蛋》這首歌里我做了時間線塑造創世過程,中間的‘孕育’使用了序列似的平行移調,后半段肉蛋蛋出世則用 Grunge 似的張力來表現,出生即地獄。專輯中相似的思考有很多。”

三位成員的音樂角色并無固定,創作自由,每個人把動機給到李星之后由他把吉他部分編曲,然后錄demo發給大家。再由老丹確定使用什么音色的樂器,鄧博宇編排節奏。

最近他們低調地在摩登天空旗下廠牌BADHEAD發布了新專輯《他們知道我們知道他們在撒謊》。專輯錄制用了兩天,排練得也不多。卻也不是高手過招點到即止,前期還是花了不少功夫用在確定主題,商量每首歌用什么方法和聲場感覺。

當初紅領巾的成員們離開世界音樂和實驗音樂的場景,是因為找不到“民族文化里老的、古典的東西與現代聲音語境之間的橋梁”。而在這支樂隊,他們可以自由地往里面添加一切經歷過的、學習的、被告知的、不管好的壞的東西,甚至還有幽默,他們管這個叫“應試搖滾”。

專輯五首長曲,是一部沒有文字的個人/集體成長史。相比專輯名字,最后一首《畸形秀》對之的形容似乎更貼切。本來想請他們用文字解釋一下每首作品,后來作罷。盡管聽起來像金屬制品的廢墟場般凜冽又讓人膽寒,但因為空間和情緒的完整,因此不用文字,這個世界也是閃閃發光的。

問題是,他們實在很小眾。去年內耳演出后,在合肥看過他們演出的樂評人邱大立在朋友圈感慨:“紅領巾去年合肥站,創造了三個成員演給三個觀眾的中國Live house新票房記錄。今天,他們面對的是600張套票的新行情。中國搖滾是否真的膨脹了200倍?看來需要更多、更猛的噪音!”

大立赤心俠膽,但市場遠比3VS600復雜得多,和宣傳以及天時地利都相關。然而無論流行的風向怎么轉,從城市民謠、Hip-hop到電子,紅領巾做的音樂總歸是小眾,更多更猛的噪音解決不了問題。但不妨去聽聽看,唯一需要的只是比聽別的音樂更多的專注。

澎湃新聞:為什么會覺得世界音樂和實驗音樂“假大空,是強加的概念而非與生活處境相關”?更多是音樂類型本身的問題還是處境的問題?

紅領巾:這就像太監去了阿姆斯特丹,你無法找到民族文化里老的、古典的東西與現在聲音語境上的橋梁,所有的強加都會變成一種標榜、居心、自以為義。民間有好的東西,帶耳朵去聽就夠了。

澎湃新聞:紅領巾開始于2014年底李星和老丹的噪音即興二重奏《殺殺殺》,這樣的聲音是怎么找到和確立的?從這張專輯到現在,你們做過什么重要的調整嗎?

紅領巾:就是常規樂器,想著怎樣發出不常規的音色,低保真錄音也符合當時的情緒表達,現在回頭聽比較獨特的是兩個樂器在一起的聲場感覺。當時一些概念會在意識中生長,我們一直在做調整和變化,下張專輯又會完全不一樣。

澎湃新聞:有過做世界音樂的經歷,加上老丹的專業是竹笛,應該對傳統樂器的音色產生過興趣。后來為什么會轉向現在的以電聲樂器為主框架?

紅領巾:主要是表達自己,用什么樂器不重要,給我們些石頭、布、木頭演奏出來也還是紅領巾。只是受西方現代音樂影響多,用電聲樂器更擅長,你在里面也能捕捉到民間的影子。

澎湃新聞:和傳統三大件的配置相比,貝司被管樂取代,總體聲音上的高頻更多,這是你們要的效果嗎?在編排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紅領巾:樂器的音色都會考慮低音頻段。有些歌李星會用一把中音吉他來填補低頻,現場演出吉他會輸出兩路到吉他喇叭和貝司喇叭。我們沒有做持續重復的節奏律動段落,所以貝司沒有特別考慮。

澎湃新聞:老丹在專輯里面用了薩克斯、竹笛和嗩吶,具體到在何處使用哪一種,是直覺還是有長期以來形成的定式?

紅領巾:沒有具體的定格,大部分是按照李星吉他demo的感覺來添加,也可以說是直覺。

澎湃新聞:你們都喜歡迷幻搖滾和噪音嗎?為什么喜歡,是因為廣度、自由度、背后的文化,還是一些曲式規則?

紅領巾:就是把印象里的,受過影響的聲音全部捏在一起,新專輯里能聽到爵士樂的曲式和結構,前衛搖滾的配合與節奏,迷幻噪音的聲場,自由即興的挑逗,激流金屬的熱血等等。

澎湃新聞:李星和小宇有過系統學習爵士樂的經歷,爵士教會你們什么,放開手腳、一種方式?

紅領巾:聆聽和即興。

澎湃新聞:錄制時對錄音室的要求高嗎?錄音室和現場演奏有什么不同?

紅領巾:三人能同期錄音就可以。但是比較擔心錄音師如果是保守的、經驗的,那比較難溝通。在錄音室會過于冷靜與理智,缺少現場演奏的情感連貫和空間不確定性。

澎湃新聞:主題段落和即興部分的比例大致是多少?都以情緒為導向嗎?

紅領巾:主題1/3、即興2/3。以主題的空間延續和情緒為向導。

澎湃新聞:對沒經過訓練的聽者來說,你們音樂里大量的資訊處理起來已很困難,很難把握住整首曲子的結構。實際上它們有遵循的結構嗎?

紅領巾:不需要處理,只需要多聽,都是有跡可循,沒有什么是新的東西。

澎湃新聞:認可每遍演奏都不一樣的哲學,和精心打磨力求完美的哲學是不一樣的;就好像即興的哲學,和反復排練至產生況味也是很不一樣的。三位是什么時候開始接受前一種哲學的,為什么?

紅領巾:就是自由是什么,絕對的自由是否又是另一種捆綁。盡量不重復自己,警覺,每一個作品都提出問題。

澎湃新聞:這種哲學會影響到生活的其它方面嗎?

紅領巾:會有影響,但在生活里相對保守很多。

澎湃新聞:第三首《海上耗子》的空間感比其它四首都空曠,器樂的感覺也更復古,放在中間的感覺就像穿過甬道抵達的大廳。它的位置,演繹的方式是有意為之的嗎?

紅領巾:這首主題和即興做了極大反差,即興部分在情緒上做了極度的克制。你可以理解成一只肥頭大耳、作惡多端的耗子在粘鼠板上被扔到海上漂流產生幻覺的故事,再加點“鄉下寧冊污開頭硬”的意思。

澎湃新聞:專輯插畫用了王寧德的作品,因緣是什么?鈍重色塊構成的圖畫,和你們的音樂是相似還是互補?

紅領巾:使用王寧德的作品是因為張曉舟的推薦。王寧德的創作手法和素材使用跟紅領巾很相似,用相對輕松有趣的手法說了很嚴肅的事情。

澎湃新聞:國內的即興器樂場景并不發達,你們會有身處貧瘠中的壓抑感嗎?

紅領巾:這類型音樂在國外也不景氣,其實是有些私密的像音樂家自己同自己的對話,樂迷會聆聽的就會打開另一扇門。壓抑感是來自生活,錢花光的時候會壓抑。

澎湃新聞:對于參加別人的樂隊擔任樂手,或者作為他人制作人的心態,是漸趨開放還是越來越挑剔?

紅領巾:有些矛盾,很想開放卻發現越來越挑剔。看成工作的話,合作起來大家都會專業些,摻雜過多個人感情就容易失控。

澎湃新聞:除了紅領巾,三位各自還有什么音樂計劃?紅領巾的容量有多大,夠放進你們的大部分想法嗎?

紅領巾:每個人都不斷有自己的作品計劃在進行,也會跟不同領域藝術家合作,這些都會豐富紅領巾的體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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