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影系列:如果我們可以分享一罐煉乳
李夢 于 2018.05.13 17:42:25 | 源自:北京日報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10.00/20

假如你問我最喜歡的黏土動畫是哪一部,2009年上映的《瑪麗和馬克思》(Mary and Max)必定是不二之選。這部澳大利亞電影沒有什么古怪離奇的劇情,也沒有炫目的視覺特效,卻賺足了觀眾的眼淚。片中的男、女主人公馬克思和瑪麗,一個是住在澳大利亞墨爾本的孤僻少女,另一個是獨居紐約舊公寓的肥胖中年大叔,天知道這樣生活環境與文化背景迥異的兩個人,居然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未曾見面已惺惺相惜。

如果你碰巧讀過美國女作家海倫·漢芙(Helene Hanff)的書信集《查令十字街84號》,你也許會發現這兩個故事之間有不少相似之處:同樣都是遠隔重洋的兩個孤單的人,同樣都是透過書信神交,也同樣的,因為各式各樣的原因,終其一生而不得相見。當住在紐約的落魄女作家海倫終于攢夠了路費,得以飛去倫敦拜會通信多年的筆友、查令十字街上二手書店的老板弗蘭克時,卻被告知弗蘭克早就不在這世上;當墨爾本少女瑪麗長大成人,經歷諸多人生起伏后,終于鼓足勇氣暫別故鄉去紐約尋找馬克思的時候,卻在那間不止一次出現在她夢中的老房子里,見到孤獨一人死去的馬克思。

或許,兩部電影的導演都希望觀眾體會友情的難得與可貴,才會為這兩個故事都寫下緣慳一面、遺憾終生的結局吧。當瑪麗見到已經離開人世的馬克思,在故去老友的屋子里徘徊并四處探望的時候,歌劇《蝴蝶夫人》中的那段《哼鳴合唱》(Humming Chorus)適時響起,遼遠深沉,透出哀傷悲憫的意味,為整部電影留下一唱三嘆的尾聲。

如今,意大利著名作曲家普契尼的歌劇《蝴蝶夫人》早已成為常演常新的經典,可是在一百多年前初面世的時候,這部講述美國軍官平克頓與日本藝妓巧巧桑愛情故事的歌劇,卻并不為當時的人們所理解,演出期間嘲笑與喝倒彩的聲音屢屢不絕。普契尼不得不大幅修改劇作,將原本的兩幕拆分為三幕,并增添了一首詠嘆調,才令這作品的結構愈見圓融。感人至深的《哼鳴合唱》出現在修改后的第二幕結尾處:即將調防的平克頓對巧巧桑許諾“當燕子筑巢時我將歸來”,誰知一去就是三年,再回到日本,已物是人非。

《哼鳴合唱》全曲并不長,不過三分鐘有余,旋律并無十分明顯的起伏,由合唱團眾人哼唱出來,沒有文本,不交代情節,故此取名“哼鳴”。不過,你可千萬別小看了這首無歌詞合唱曲:它不單是第二幕與第三幕之間的過渡,也為第二幕結尾時等待的喜悅與第三幕開篇時會面的悲傷之間的情緒轉換,做足了鋪墊。從某種程度上說,《哼鳴合唱》詮釋了一個“等”字,等日出,等好消息,等久別愛人的歸來。

電影《瑪麗與馬克思》片尾處,馬克思又何嘗不是沉浸在一場漫長的等待中呢?馬克思給瑪麗寫了一封長信,其中有一句特別感人的話:“有朝一日,希望你我的人行道會相交在一起。到時候,我們可以分享一罐煉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對于一輩子離群索居、孤零零地與食物與遠方書信作伴的馬克思來說,能說出“我愿意與你分享一罐煉乳”這樣的話,應是對這段友情懷了最真純的期待吧。也許,馬克思是幸運的。一曲終了,巧巧桑沒有等來她的愛人,他卻等來了自己一輩子的朋友。

請評分
1
2
3
4
5
6
7
8
9
10
分享到微博,暫時不可用
03
考研狗一枚,唯有音樂能安慰我
此帖使用G8232提交
發表于2018.05.16 18:51:33
3
113.104.242.***
113.104.242.***
發表于2018.05.14 08:47:04
2
106.091.053.***
106.091.053.***
發表于2018.05.13 22:49:10
1
提示
本貼可以匿名回復 ,您現在正處在潛水狀態
回復
驗證碼
9088 為防止廣告機貼垃圾,不得已而為之
表情
正文
京ICP備11010137號 京ICP證110276號 京公網安備11011400046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