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還是進軍號角?
老友潸然 于 2017.12.03 19:41:30 | 源自:老友潸然的博客 | 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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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音樂的人不聽貝多芬,那他絕不是一個玩家。貝多芬對于音樂這門藝術來說,猶如我們生在世上絕離不開的面包一樣重要,貝多芬的作品是音樂大餐的“主食”。

聽貝多芬如果沒有聽第五交響曲,那他就沒聽貝多芬。第五交響曲對于貝多芬來說,猶如一個人在鏡子面前的形象,我們所見過的貝多芬的肖像畫也好雕塑也好,統統可以用第五交響曲來命名。

即使沒聽過第五交響曲的人,大多也會知道這個著名的動機。

貝多芬解釋這個動機說:“命運就是這樣敲門的”。一個敲門的音樂形象就這樣被大家確認下來;“敲門”可能沒有了問題,但怎么樣敲門和為什么這樣敲門卻頗得玩味,不為別的,只為我們的老祖宗曾在“推”與“敲”的斟酌上留下過千古美談。

記得還是在上高中時,在一本關于貝多芬的小冊子上看到了對于這個著名動機的介紹。同當時普通中國人一樣,我還沒有耳福聽到貝多芬的音樂;面對這個敲門動機的新奇介紹,我曾有過一番琢磨,并在桌子上反復敲擊體味這個空出半拍后的四下敲擊,最終很信服的承認了敲門說的正宗——那是一種非常文雅小心的敲門,就像一個初上老丈人家的生澀女婿敲門那樣,篤篤篤篤……,又因為譜面上三個半拍的音符之后那個長音,于是還要等上一會兒,再敲上第二回。

什么時候想起來都會覺得可笑,當我第一次聽到這個交響曲時,那種猛烈的震撼真的嚇了我一大跳:那么急促的速度,那么毫無顧忌的猛烈地擂門,那么沒有修養、不修邊幅、肆無忌憚、狂暴粗野……,哈哈哈,原來,音樂并不都是溫文爾雅的談情說愛,原來,音樂可以是極度夸張地表現自我,原來,真正的貝多芬是這樣子的。

命運就是這樣敲門的?恐怕這是貝多芬自己在敲門吧?該是他努力要一只手抓住命運的手腕,另一只手扼著命運的喉嚨,想敲開那還沒有向他洞開的大門。

聽聽他的音樂是怎么說的吧。

第一樂章,主部主題(那個敲門的動機演繹出來主題),最先透出來的是一種急切的渴望情緒,繼而這種渴望情緒在充滿自信的意念中變得越來越急迫,直至激情澎湃,難以自己。(細細品味之下,音樂似有以第一人稱講述的味道)當圓號含蓄地指明渴望的目標之后,春風楊柳般風采的副部主題讓人們順著指引的方向神往一番,之后話鋒一轉,緊扣敲門話題,更顯志在必得的氣勢。早期作品的呈示部往往重奏一遍,這有助于鞏固一下剛接受的音樂形象。

展開部的敲門主題顯出了一絲滄桑感,之后,展開來的主題有圍繞斗爭與挫折反復拉鋸的感覺,在情緒上較前顯得復雜和激烈了些(早期的交響曲中這種奏鳴曲式的展開部還沒有后來浪漫派鼎盛時期的那種錯綜復雜的展開敘述過程,本樂章的展開部在當時應算是很具有戲劇性的了)。顯然,和命運打交道是一件很費勁的事情,展開部后半部分出現了大口喘氣的間歇,但這喘氣卻也氣度不凡,猶如雄獅臥地休息仍不時吼幾聲以示尊嚴和不可冒犯之意,因而這喘氣只不過是為了更抖擻的重新戰斗,并不缺乏昂揚斗志和樂觀自信的氣度。

再現部的敲門動機演變成為乘勝追擊的進軍號,因為這里第四個音不再只是下行三度的老模式,而是在影響我們聽覺的高音樂器聲部里出現了平行的長音(到了尾聲甚至變成了上行純四度擴張架勢),大有一種一馬平川、任我馳騁的意味;而后的音樂愈加含有舍我其誰、勝券在握的氣勢,甚至還有那么一點霸氣,直至尾聲高調宣示勝利的歡呼。

“敲門”敲到這個份上,我們還能認為這僅僅是在敲門嗎?第一樂章明確告訴我們,敲門只是吹響了進軍號,是扼住命運的喉嚨,由韁馳騁向自己的理想之地狂奔的由頭。事實上,敲門永遠只是一種開始,敲門之后的故事才是值得關注的正題;不尋常的敲門必然預示著不尋常的后續故事,這才是貝多芬要讓人們關注的問題。

有關命運的命題好像都是大得不得了的命題,我們在談論命運的時候,都會存有一種敬畏之情;貝多芬可不是凡人,他講這個命題,必然如他一貫的風格,要大講“斗爭哲學”,弄得他肖像畫上的頭發都是直立起來的。可嘆我們現代人在理解命運和創作與命運相關的文藝作品時,總是將命運這個詞與多舛、悲慘、不公、捉弄人等等詞連在一起,太有點小家子氣了吧?沒辦法,貝多芬幾千年也就出了那么一個,現代人想學他嗎?不信你試試,恐怕能在我們的社會存活上三天你就要繳械投降了。

所以,我們普通凡人或許永遠是被命運牽著鼻子走的人,是不是“宿命”自有公論;而貝多芬,他可是要駕馭命運,牽著命運的鼻子,朝著自己要去的地方,敲門、砸門、直至破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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