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加:謎一樣的“英國貝多芬”
賈曉偉 于 2017.11.23 20:02:22 | 源自:深圳特區報 | 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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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史通常把埃爾加列入“后浪漫主義”時期。馬勒、理查·施特勞斯、拉赫瑪尼諾夫皆在這一序列,而貝多芬,被當成了浪漫主義最早的代表人物。埃爾加一生的作曲生涯大致在40歲至60歲之間——生命的青年與成年時期,后來的二三十年(他1934年77歲時辭世)沒有什么作品。英國人曾高譽他是“英國貝多芬”,顯然不準確。無論是從作品的規模、力度以及復雜程度而言,都只能望貝多芬項背。

再說貝多芬一生厭惡所謂的貴族,埃爾加則十分看重頭銜。1904年,他因為1902年所寫的《加冕頌》而受封爵士。

如果說埃爾加是英國的西貝柳斯或德沃夏克,還不算離譜。但英國人會認為埃爾加與他們的地位同檔,水準不差。其實就個人的趣味而言,我十分喜歡埃爾加,對“后浪漫主義”這個群落有整體的興趣——那是“哀歌”版“衰落的”浪漫主義,在時代美學發生巨變時,仍守定古老廳堂,拒絕演化與變異。其實在貝多芬晚期,英雄情懷已經退場,自我的力量彎曲,不再簡單地擁有向上蓬勃的浪漫心緒。埃爾加作品的調子暗合晚期的貝多芬,在作曲方法上則與理查·施特勞斯近似。在旋律的捕捉能力上,他又有點像馬勒。不過,埃爾加的音樂里有一種英國味,與德奧系統的作品還是不一樣。

1965年,巴比羅利與杜普蕾有一版在百代公司的錄音,樂隊是倫敦交響樂團。唱片的名字叫“大提琴協奏曲·海景”。這張唱片是百代的王牌之一,二十多年后轉換成激光唱片,依舊為樂迷摯愛,可謂隔代傳承了熱情。在美國樂評家泰德·利比的評論中,這樣寫道:“這首1919年完成的大提琴協奏曲,是埃爾加運用管弦樂團的最后一部作品,也是他最深切的自白。當時他病痛纏身,又歷經一次世界大戰,讓他陷入深切的失望情緒中,他將這些情緒一股腦宣泄于這首原本不太適合大提琴演奏的協奏曲中。”不知這里說的“不適合”究竟何意,也許指的是情緒過于“濃烈”,埃爾加有些放任,而不是“哀而不傷”。作為杜普蕾最為著名的演繹作品,每個樂迷都會從中不自覺沉入熱淚盈盈的時刻,感受心緒的起伏。但沉迷不去,難以上岸,則是“后浪漫主義”被人指責的“不節制”問題。

其實,在詩人艾略特預言的“空心人”遍布,繼而向“機器人”轉化的這個世界,能夠感動、流淚,說明聽者的感官與內心還沒壞死,大腦還沒像洛爾伽說的“灌了鉛”。“不節制”針對的是古典主義那個標準。但時代變了,樂迷能被音樂激活就是福音,也是獲得內心呼吸的開始。杜普蕾的演繹石破天驚,抵達極致,連斯塔克聽了都覺得害怕,因為里面充滿了死亡的不祥。如果說生命是一個悲痛的夢的話,此曲已經近似這一悲痛的音樂注解。

除了大提琴協奏曲外,埃爾加著名的還有《謎語變奏曲》。“謎語”一詞是埃爾加的最愛,而作品的內涵,準確地說就是一首“變奏曲”。全曲有十幾處變奏,其中開始與最后的變奏暗含妻子名字與昵稱的縮寫,可以說是用音樂寫給妻子的一封信,信的內容里還涉及他人。埃爾加的夫人名叫卡洛琳·愛麗絲,于1920年去世。生前兩人感情甚好,卡洛琳一直是埃爾加的情感與現世的支撐。此曲寫于1899年,卡洛琳死后,埃爾加幾乎停止了音樂創作。

關于謎語與變奏,埃爾加不止獻給卡洛琳,也給自己的朋友一個個謎語。其中有名的是給友人多拉小姐的1897年的信,其中有近一百個字符。埃爾加自稱里面是他給多拉的話。埃爾加去世后多拉公布了這些字符,但無人能解。曾經的柯南道爾消失了,英國籠罩在大霧里。謎案變奏,沒誰再生興趣。

也許這個世界的真相只可能感受,不可以揭示。在一切成謎的時日,埃爾加還在造謎不止。他給多拉的字符可能僅僅是玩笑,但以音樂家的名義開,則有了另一重含義:音樂,就是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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