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普賽爾到蒂皮特:英國音樂的“黃金巨匠”們
田藝苗 于 2017.10.22 15:42:10 | 源自:微信公眾號-田藝苗 | 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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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在都鐸王朝或伊麗莎白時代,英國音樂曾顯赫一時,但是1695年普賽爾去世之后到20世紀初,都沒有出現過一位享譽世界的英國作曲家,不得不說是一個尷尬的事實。不過眾口應允的是,到了1910年,所謂“英格蘭音樂的黃金年代”終于降臨,如埃爾加的小提琴協奏曲、沃恩·威廉姆斯的《托馬斯·塔利斯主題幻想曲》、布里奇的《大海》組曲、戴留斯的《春天初聞杜鵑啼》、霍斯特的《行星》組曲、巴克斯的《廷塔杰爾》等杰作,幾乎在短短數年之內就拉開了英倫音樂盛宴的帷幕。 從早期的普賽爾和亨德爾平行,巴赫與科萊里并置,繼而是20世紀初英倫音樂復興大潮中的領軍人物沃恩·威廉姆斯,象征著英國音樂走向高峰的布里頓與蒂皮特,還有英國當代作曲家霍·沃特金斯等等,讓我們為整個三百年英倫音樂的脈絡紅線作一次繼古開今的展望。

亨利·普塞爾 Henry Purcell

普賽爾的偉大在于可以融洽地穿梭于世俗與宗教音樂之間,其地位猶如呂利之于法國音樂。普賽爾的職業雖是教堂作曲家,但戲劇天性將他帶往舞臺——那一年代的戲劇配樂類似如今的電影原聲,是非常容易找到市場的,他的《狄多和埃涅阿斯》、《亞瑟王》是英國歌劇的翹楚,與英倫文學融合度極高,而室內奏鳴曲與弦樂幻想曲則繼承了最純凈的意大利弦樂風范,輕盈而精妙的對位法與果敢的和聲轉折簡直是天賜的果實——即便以較現代的標準衡量。

《摩爾人的復仇》的樂隊旋律后來被布里頓用作 《青少年管弦樂隊指南》的變奏主題。而唯美動聽的《夜的贊美詩》;樂迷們可能較為熟悉英國女歌唱家埃瑪·柯克比所演唱的版本;《讓黑夜喪盡》反映的是飽經滄桑的喬布·泰勒在夜間獨坐的絕望情緒;而《哀歌》等聲樂多由蒂皮特改編成鋼琴伴奏版,與原始的古樂配器差距不大,更適合今天的藝術歌曲音樂會。

沃恩·威廉姆斯 Ralph Vaughan Williams

英國晚期巴洛克音樂或許有些不盡人意:除了教堂音樂和少數歌劇,英國音樂幾乎處于沉睡期。不過,人們可能沒有注意到另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英國民歌的整理正在冰層之下進行。19世紀末開始,愛爾蘭 、蘇格蘭、威爾士(在一個世紀之前流行)的歌曲都開始被熱心的音樂家與學者們重視,然而誰都未料到,正是這些質樸的民間曲調,后來竟成為了二十世紀初英倫音樂之再復興最扎實的根基。

沃恩·威廉姆斯就愿意從英國民歌音樂中尋找到自己創作的本源,他投入大量時間研究民間材料,并表態:“與其說民間音樂給英國作曲家提供一些什么,不如說去發現一些被外來事物掩蓋住的東西……五十年前夏爾普已經開始發掘英國的民歌了,美妙的旋律擺在眼前,然而我們至今所知甚少,格里格與斯美塔那是我們應該效仿的。如果每一個英國孩子像熟悉自己語言一樣了解自己國家的民歌就好了。”

《塔利斯主題幻想曲》的主題,借鑒自十六世紀的英國前輩塔利斯,而單樂章“幻想曲”也近于伊麗莎白時代英國幻想曲的分段結構,特點是對簡單旋律材料的演化,從技法上講平易近人,并不復雜。當年在格羅斯特大教堂首演時,全部弦樂,分為三組,分別是四重奏、第一與第二樂隊,在作品行進時,所謂的“塔利斯旋律”在弦樂的低、中、高音區先后交替地涌現出各式變體,最終推向激越的高潮。總譜還注明,如果可能,兩個樂隊應當分坐二處,顯然這寄希望于大教堂內寬敞空間的聲音共鳴,勢必與文藝復興時期宏大的唱詩效果別無二致。英國評論家梅特蘭就將其形容為:“你說不清耳邊聽到的是極古老還是極新的聲音,似把人超度到了不可名狀的思維與感覺中。”

威廉·沃爾頓 Sir William Turner Walton

沃爾頓代表了1920年代英國音樂之新聲。那嚴肅性很高、旋律又極美的中提琴協奏曲,可能是人們談論他時首先所提到的。《亨利五世》配樂的兩首選曲,其實是他從1930年代中期開始涉足電影配樂行業時的作品,隨著又兩部部由名導演奧利維亞制作的莎士比亞影片出爐,沃爾頓的配樂也獲得佳評。不過二戰之后,略保守的他開始聲名淡去。

本杰明·布里頓 Benjamin Britten

沃爾頓之后,英國人總算等來了偉大的布里頓。他《寫給男高音,圓號和弦樂的小夜曲》格外出名,其實他還另作有一首《小夜曲》。布里頓其實已在他的多部作品中嘗試過“夜”、“睡眠”或“夢”的相關主題,諸如《夜曲》或《仲夏夜之夢》。由于文本選材的緣故,如第四首歌曲來自一首匿名的十五世紀蘇格蘭挽歌,評論界大多將這首《小夜曲》的主題理解為墮入茫茫夜色的無奈。音樂以六小節聲樂固定音型為基礎,器樂部分發展出一個含有呈示部、間插段與密接合應的完整賦格,靜態聲樂層與動態器樂層像鋪就了一條宿命之路,而倘若我們拋開其中的文本語境單獨聆聽的話,那人聲與圓號間一問一答的純粹感官之美,透出淡淡鄉愁,同樣值得回味。

《費德拉》,是為女中音歌唱家蓓克所譜寫的一首康塔塔,是布里頓晚期以弦樂為伴奏主導的作品之一,不單人聲很有難度,弦樂的復雜度與美妙也堪稱一絕:弦樂聲部的譜寫一直是布里頓的天賦所在——茂盛和干凈兩種質地完美并存。布里頓對全音階的實用精熟到家:全音既強調平等的音級關系,又不是全然的無調性,運用之嫻熟讓人想起布里頓早期寫給弦樂的《幻想五重奏》。

邁克爾·蒂皮特 Sir Michael Tippett

1905年出生的蒂皮特比布里頓年長,卻是一位很“晚熟”的作曲家,相較他宏大的四部交響曲與《我們時代的孩子》,《科萊里主題幻想協奏曲》更具親和力。這部驚人美妙的作品,在筆者眼中,幾乎像是巴赫或維塔利的《恰空》在數百年后穿上了當代“時裝”,來了番華麗麗的轉身。

一般情況下,樂迷對蒂皮特與布里頓的聽感有著明顯區別,摩根認為:“蒂皮特的作品看上去是通過掙扎與痛苦而寫成的,創作量少而深度、不安的緊張度以及音樂姿態的復雜性。”《科萊里主題幻想協奏曲》中層出不窮的不和諧音程與裝飾音,分明比沃恩·威廉姆斯或其他人的幻想曲又復雜了一大截。然而,考慮到作品受愛丁堡音樂節協會之托為紀念科萊里誕辰300周年而作,所以為了接近本真風貌,它即便織體微妙絕倫,大線條總體上卻很從容,甚是利于小提琴、大提琴兩位獨奏潺潺流露出嫻熟的演奏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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