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洛娃:“冰美人”的叛逆與回歸
賈曉偉 于 2017.10.11 11:19:25 | 源自:深圳特區報 | 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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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出生的俄羅斯小提琴家穆洛娃,是蘇聯小提琴學派代表人物柯岡的學生。柯岡與吉列爾斯、羅斯特羅波維奇組成的三重奏團聞名世界,可惜的是柯岡1982年不足六十歲就過早離世,留下的有限錄音成了絕響。他的演奏厚重、有力,穆洛娃的演奏有不少老師的影子。但她更為大膽,甚至挑釁,有著柯岡沒有的暴烈、直爽個性。畢竟兩代人,穆洛娃后來大起大落的生活與藝術,柯岡恐怕無法想象,假如他能活到高壽的話。

柯岡去世前,見到了穆洛娃二十幾歲就拿遍國際小提琴比賽第一名的傳奇經歷。一代才女無與倫比,接著的劇情就是穆洛娃出走西方,與指揮大師阿巴多相戀,生下兩人的孩子,從此彼此難得往來;再接著,是迷戀演繹爵士,抗拒古典(這一點與鋼琴大師古爾達異曲同工);最后,則是重新回歸古典,不再以先鋒姿態示人。其間的掙扎——內心的變化,與自己鬧的別扭,她以近二十年時間平復,如今才有了表面的放松與自然。但“帶刺”的穆洛娃,還會在“正常”的穆洛娃旁邊冒出來——即使年近六十歲了,“冰美人”的“冰”還在營造之中。

演奏時表情的冷漠,性格上的不討好,是人們叫她“冰美人”的原因。究其根本,一是出走西方后,留在心結處的僵硬;二是與阿巴多的相遇,已經成為歐洲古典音樂界的核心八卦話題。防御機制讓“冰美人”反復制冷。十幾年前,穆洛娃來北京演奏爵士,讓渴望聽古典的樂迷大嘩,其實那時也是少見多怪,不習慣另一種修辭與美學而已。穆洛娃的先鋒與酷,與樂迷的理解有時差。另外,穆洛娃喜歡制造話題,故作驚人之言之舉,尤其是在著裝上搞名堂,弄得老實人與保守者一頭霧水,嘖嘖稱奇。

撇開外在花樣——所謂心機與表演,穆洛娃錄制的許多唱片(主要由飛利浦公司出品)屬于一流,絕對高級。她有名的那張勃拉姆斯《小提琴協奏曲》,與阿巴多合作,是兩人關系的見證。唱片封套的照片一頭清爽的短發,五官精致,眉頭緊皺。與指揮馬里納合作的門德爾松的《小提琴協奏曲》,成了一頭長發,表情溫和。這張唱片我聽過無數遍,穆洛娃琴聲修長的線條,流暢的呼吸,與圣馬丁在田野樂團可謂天作之合。門德爾松的純潔與柔美盡現在整體與局部,可以當作這部作品的錄音首選。柯岡的教學為穆洛娃打下了堅實的底子,聽聞穆洛娃之音,能感到柯岡也仿佛呼吸于其間。前蘇聯學派有自己的一套訓練方法,技術精湛,質地致密,情感深沉——是其標志。

制造商=EPSON;型號=perf1660/gt-8300;焦距=0毫米;鏡頭=手動

但穆洛娃注定要走得更遠。浪漫風格的作品適合她原來的體系,她要擺弄現代一些的作品。還是飛利浦公司,出品有穆洛娃兩張的“20世紀小提琴奏鳴曲”,一張的曲目是巴托克、雅納切克、德彪西,另一張是普羅科菲耶夫、斯特拉文斯基。這套唱片里,穆洛娃大展技術,因為許多作品的表達,與古典主義、浪漫主義風格大相徑庭,斷句、節奏以及點線面的構造迥異。作為有現代美學、卻沒有與古典割裂的存在,現代作曲大師們風格上的變化,已經讓人的聽覺感受挑戰。演奏這些作品,是穆洛娃擺弄爵士的前奏。

這是一個復雜現象:往往技術最棒的演繹大師,在前途大好時離經叛道,甘做浪子,離家出走,放棄古典世界。但游歷一場,又重操舊業,守定原初。現代世界降臨,古典音樂的序列讓大師在早年歲月深受磨礪之苦,一旦成功,就瞬間翻臉,其實是一種文化怨氣與不得不完成的快意復仇。但在這個四分五裂的世界,追尋裂變,還是守定古老王國更好呢?這些年穆洛娃回到了舊時老宅,也數次到中國來。她依舊造話題,找麻煩(為追求好的演繹效果,穆洛娃曾指責國內樂迷的噪音與拍照干擾,盡管樂迷可能并未干擾),但只要她演奏得足夠好,就行了。

一代美人遲暮,唱片封套上的容顏不再。一切事物在時空之變里,其實都如露如電,唯有音樂恐怕不屬于簡單的夢幻泡影。即使表面上是一場虛幻,但聲音里的真仍穿越我們的恍惚,在現象世界里傳達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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