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列里究竟有沒有謀殺莫扎特
呂晨 于 2017.08.01 22:00:40 | 源自:微信公眾號-愛樂者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10.00/10

2017年3月,捷克國家博物館稱,他們確信已在館藏中發現了莫扎特和安東尼奧·薩列里合寫的一部作品。這份題為“慶祝奧菲利亞康復”的總譜隨后在布拉格展出。這個作品是1785年為了慶祝英國女歌手南希重返維也納歌劇院的舞臺而創作,這位女歌手在這之前因為健康狀況失聲了一段時間。

2017年5月,捷克的一個樂團公開演奏了這個曲子,引起了全世界樂壇的關注。為什么這個事件有此關注度呢?意大利作曲家安東尼奧·薩列里是莫扎特同時代的作曲家,既是朋友也是競爭對手。歷史上的據說是,薩列里下毒殺死了莫扎特,不是戲言,是音樂史上的一個爭論焦點。

在迄今我們已發現的莫扎特書信的最后一封里,他告訴在巴登的妻子:“我為意大利作曲家薩列里和歌手卡瓦列里夫人雇了馬車,送他們前往《魔笛》演出的包廂……薩列里給予了歌劇極高的評價,從序曲開始,到最后的合唱,沒有一曲不激起他高呼bravo!(太好了)或bello!(太棒了!),他們對我的邀請表示感激不盡。“

可沒過兩個月,莫扎特就死了。布拉格的一份《音樂周刊》當時對此進行了詳細報道,提到莫扎特尸體腫大可能是被他人下毒所致!嫌疑逐漸聚焦在薩列里身上,他可是莫扎特在維也納音樂圈里長達十年的宿敵,盡管他剛剛高調稱贊過莫扎特的音樂。在薩列里臨終前,仍有報道說他借助毒藥作為和莫扎特競爭的武器,晚年薩列里不但坦承了自己的罪行,還甚為自責,并試圖自殺過。

莫扎特被薩列里下毒謀殺的傳言一度在醫學界、音樂界、文學界及歷史學界眾多領域引發過激烈爭議,時至今日仍未云散霧盡。學者們和愛樂者們仍就莫扎特的英年早逝表現出極大的興趣,發表的觀點則大相徑庭,大家躍躍欲試,爭解這個經典的歷史之迷。事實上,當時除了莫扎特的妻子,可能沒有任何組織或個人清楚他的真正死因。

在十八世紀,“槍支被獲得使用之前,毒藥被作為非常普遍的武器,而且它巧妙的用法眾所周知。”根據十八世紀的經驗和醫學證據,不能排除莫扎特被下毒的可能性,但是又很難確定兇手的身份以及謀殺的動機。薩列里一直都被視作謀殺莫扎特的第一候選人。可在那個時期,薩列里已經被推崇為維也納的意大利歌劇復興作曲教育大師,所有的學生喜愛并尊敬他,朋友評價他慷慨、熱情、心腸好,他似乎并不適合兇手這個角色。

但除了莫扎特,當時沒有人在意大利歌劇的創作上能與薩列里構成相互威脅的局面,薩列里由于得到約瑟夫二世的偏愛,成為宮廷御用的音樂家。莫扎特一點也不懷疑憑借薩列里的巨大影響力,可以輕松地破壞皇帝對《后宮誘逃》的評價,阻撓《費加羅婚禮》的排練和上演(很不幸,薩列里沒有得手)。而薩列里本人,也非常享受這種挫敗同行的快感。

莫扎特的搭檔兼詞作家達·彭特就曾聽到過皇帝利奧波德評價薩列里:“我了解他所有的陰謀……他是一個狡猾的利已主義者,只想為他的歌劇和女人而成功……他是所有作曲家、所有歌手、所有意大利人的敵人!”

莫扎特和薩列里盡管表面上維持著恰當而友好的關系,在莫扎特的葬禮上,除了一些親友參加,薩列里也在其中,并作出極度痛苦狀,給人看上去甚至比莫扎特的妻子還要難過。之后他也親自教授莫扎特的兒子弗朗茲·澤福爾·沃爾夫岡學習作曲,而且在1807年為小沃爾夫岡寫了親筆推薦信,使他謀到了音樂生涯中的第一份職業。

很難判斷莫扎特的妻子和家人是否也相信這種陰謀論,無論如何莫扎特夫人總不至于讓兒子跟著謀害他父親的兇手學習作曲吧。尼森在傳記里記載道:康斯坦策把丈夫的死因歸于疾病和過勞的工作。盡管如此,那些堅信莫扎特被毒的人仍然不知疲倦地傳播他們的懷疑。甚至1824年5月23日在維也納貝多芬第九交響曲的演出宣傳冊上,有一幅詩配畫,畫上的薩列里作為莫扎特的敵人站在他的旁邊,手里還捧著一杯毒藥。

  • 薩列里的朋友朱塞佩·卡爾帕尼(Giuseppe Garpani),他是海頓的第一位傳記作家,曾公開出面捍衛薩列里的清白。古登內爾博士(Dr.Guldener)也認為,莫扎特臨終前,很多人在他身邊,包括一起會診的醫生,如果下毒,蛛絲馬跡不會逃出他們的注意。

    對貝多芬來說,對投毒事件發表意見一直是個難題。他與薩列里擁有真摯友誼,也充滿對莫扎特的的景仰和熱愛,他決不相信自己的老師薩列里是毒死莫扎特的兇手。莫扎特去世后,貝多芬還創作了小提琴奏鳴曲(Op.12)題獻給薩列里。

    為莫扎特撰寫傳記的大部分作者,對他被投毒事件,或避而不談,或立刻否認。他的第一位傳記作家弗朗茨·尼梅切克對此保持中立態度,一方面聲稱是由于缺乏鍛煉和疲勞過度導致他最后的死亡,一方面又給下毒的可能性留下了足以想象的空間。他在書的最后寫道:“約瑟夫二世之所以對《后宮誘逃》評價刻薄,都怪那些狡猾的意大利人……莫扎特也有很多敵人,很多不折不扣在他死后仍然糾纏他的敵人!”他說的這些敵人里面,應該也包括了薩列里。

    愛德華·霍爾莫斯(Edward Holmes)第一個站出來為薩列里洗脫罪名,他說因為人們習慣性地把薩列里說成是莫扎特的敵人,自然也會習慣性地給他套上莫須有的罪名。奧托·雅恩在他對莫扎特的研究著作里強調,懷疑薩列里有罪是卑鄙的不可饒恕的!赫爾曼·阿貝特則認為莫扎特有自己被下毒的幻覺,完全是精神受損的不正常心理病態。而阿爾弗雷德·愛因斯坦(Alfred Einstein)有著更獨特的解釋:即使薩列里憎惡莫扎特,也是因為人那“缺德的舌頭”。

    然而,俄國和德國的一些研究者聲稱有新的發現,這些跡象不僅能夠支援謀殺論,同時包含政治動機,并在一定程度上對破案設下了障礙。

    前蘇聯音樂理論家伊格爾·波爾扎(Lgnor Boelza)試圖從莫扎特葬禮上那令人懷疑的氣氛里,尋找出支援謀殺論的有力證據。他細致探究了葬禮現場,指出莫扎特葬禮時,他的夫人康斯坦策并不在場,只有包括薩列里在內的少數人出席,當天因為下雨,并沒有人隨棺至墓園入殮。伊格爾·波爾扎稱這是一個陰謀,說送葬者半途離開,以及莫扎特被隨便葬在貧民墓園是有計劃的行為,為的是掩飾謀殺的痕跡。

    德國的研究者說,莫扎特是被共濟會謀殺。共濟會謀殺論是在1861年由格奧爾格·弗里德里希·道默提出的。據他說莫扎特在《魔笛》中過分強調夜后這個人物(夜后的疆域與共濟會神父的世界正好相反),以及在合唱中使用了基督教音樂,這些事激怒了共濟會,自然變成了共濟會的仇人。

    另一位德國人瑪蒂爾德·魯登道夫在此基礎之上研究稱,《魔笛》表面上是一出共濟會式的娛樂劇,其實里面充滿了莫扎特對共濟會陽奉陰違的反動情節,劇中的主人公塔米諾就是莫扎特的化身,他想從共濟會的掌控中解救出安托內特(Antoinette, 劇中帕米娜的化身)。另外,莫扎特想要在維也納建造德國歌劇院的主張,也遭到共濟會的反對,也有可能成為被謀殺的動機。這些假設似乎雷同,出發點都是民族沖突。

    魯登道夫的大膽假設里,還包含了關于這次謀殺的大量細節和推理。因為共濟會主要由猶太人組成,這種假設充滿了反猶太人的意義。

    1967年由克爾訥醫生拋出的研究版本,醫學性的調查已經變成次要角色,更多運用的是星象學和命理學。他發現在《魔笛》第一版封面的左邊,有一幅“赫爾墨斯石柱”的圖片,刻在石柱上的內容里蘊涵了莫丘里神的八個寓言。碰巧的是莫丘里(Mercury)正好是一種毒藥的名字。克爾訥認為莫扎特就是被這種毒藥害死的,而且知道謀殺實情的人數遠比想象的多。他也相信謀殺者是共濟會派出的。

    文學家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好題目,普希金在1830年完成了一個短劇《莫扎特和薩列里》。在劇中,莫扎特過人的天賦使薩列里感到自己對音樂一生的投入變得無足輕重,因為嫉妨毒死了莫扎特。但普希金沒有將薩列里描繪成一個平庸的俗人,而是客觀地強調了他對完美的追求以及懂得如何欣賞天才。在普希金看來,因嫉妨而投毒的事件發生在有教養的名人生活中完全可能。

    相反的論據來自薩列里的學生莫舍勒斯,他認為這是有人誣陷,毫無實據。他曾在薩列里去世前探望過他。據莫舍勒斯記錄,薩列里內心倍受折磨,飽含眼淚地辯解自己是清白的。“不能否認薩列里曾中傷和陷害莫扎特以求保身,但他決不是殺人兇手。他對《魔笛》的喜愛很可能是真實的……不然的話,他不會出席莫扎特的葬禮并教他兒子作曲。”

    因為謀殺莫扎特的說法,薩列里同樣受到了殘酷的、非正常的懲罰。他名譽掃地,無法安穩地度過漫長的生命,很多精彩的歌劇和合唱作品無人問津,僅有少數器樂曲以唱片的形式被保留了下來。要知道,他同樣是位能干的的音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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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的光芒完全被莫扎特掩蓋,如果他不是和莫扎特生于同一時代,必將是位了不起音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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