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系列之柯達伊
hh373 于 2017.07.25 14:43:11 | 源自:hh373的博客 | 版權:轉載
平均/總評分:00.00/0

巴托克寫過這樣的話:“假如讓我說出最能完美地體現匈牙利精神的作曲家,我的回答是:柯達伊。”柯達伊在匈牙利所占據的位置就如同沃恩·威廉斯(Vaughan Williams)在英國。作為偉大的民族音樂作曲家,柯達伊通過他的探索發現和創造性地運用傳統的民間音樂,以及他作為教育者和文化需要的實施者的社會角色,鑄就了20世紀匈牙利音樂的標準水準。他既是埃爾諾·多納伊(Erno Dohnanyi)的被保護人,也是其同事,他還是巴托克(Bartok)的終生朋友,但他比他們更進一步把匈牙利音樂的傳統真實地帶回到匈牙利的本土上,而不再是只在歐洲或大西洋兩岸地區的音樂舞臺上有所展示。正如他自己說的:“人們可以通過自己的民族特性來接近那些屬于全人類的東西。”——有意思的是,柯達伊的音樂是世界聞名的,也為全世界的人們所熱愛。作為合唱音樂作曲家,他創作的最著名的作品是用于教學和音樂會演出的小型合唱曲,而眾多的室內樂、管弦樂與其他合唱作品都顯示出他高超的創作技能。

對李斯特或布拉姆斯來說,“匈牙利”音樂并不是農民的歌曲和舞蹈,而是被吉普賽小提琴演奏家和演藝界人士發展了的世界性音樂:并不真實的民間維爾本科斯(verbunkos)舞曲就是融合了多種傳統的風格(比如,19世紀的宮廷和招募舞蹈等),極富特色的節拍以及熱情或傷感的恰爾達什(csardas)舞曲。作為民族音樂學家,巴托克和柯達伊都是通過到農村的走訪并錄制下人們歌唱和舞蹈的真實音樂旋律,來揭示出古老而具有權威性的匈牙利的民間音樂,這是一個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探索發現——在匈牙利正尋求從垂死的奧匈帝國中得以解放的時刻,使民族傳統、民族本性得以恢復。

1906年,巴托克和柯達伊出版了他們共同收集的匈牙利民間歌曲選集,柯達伊創作了他在布達佩斯音樂學院的畢業作品:管弦樂曲《夏夜》(Summer Evening),這部作品已經融入了匈牙利民間音樂的典型旋律、華美的裝飾音和特色鮮明的節奏。這種對自然景物的精美描述完全可以與多納伊的早期管弦樂作品或者是巴托克的當代管弦樂組曲中比較深沉的樂章相媲美。但柯達伊的音樂比巴托克的早期作品更加精煉,其深刻的抒情性已經十分生動而鮮明。

在創作了管弦樂作品《夏夜》之后,柯達伊見識了德彪西的音樂,這個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機遇,使柯達伊走上了一條全然不同的道路,他創作出了令人驚異的一系列弦樂室內樂作品。這樣集中精力的創作一直持續了十年多的時間,也是通過這些創作,柯達伊成為一名成熟的藝術家。一切都是在一個宏大的范圍內構思的,而有限的被選定樂器的使用又極大地推動了技巧的發展。在具體的形式上——四重奏曲、奏鳴曲和二重奏曲——這些作品展示出古典曲式原則與巴托克和柯達伊從民間音樂中吸取的新的和聲與旋律資源之間獨特而本能的融合。

在此之前,匈牙利或者可以說是在歐洲音樂中,還沒人像他們這樣工作過。在他們各自的創作生涯中,很難說柯達伊或者是巴托克,誰是更激進的作曲家。柯達伊似乎在他所從事的為較少樂器作曲方面取得了更有影響的成就,他的兩部弦樂四重奏作品展示出他在優雅的曲式處理和結構完整的把握方面的卓越,還有充滿活力的舞蹈節奏以及(在1916-18年創作的《第二四重奏曲》)擁有相當豐富的變奏形式的終曲樂章。而1914年創作的小提琴-中提琴《二重奏》不僅僅以富有激情和意義非凡超越了以往作品中的熱誠,柯達伊華美亮麗的技巧表現還令兩位演奏者能夠演奏出一個名副其實的弦樂隊的效果。更為重要的還有1915年創作的無伴奏大提琴奏鳴曲,充滿熱情與矛盾沖突的詮釋,已經使它成為這一類型中最具代表性的佳作之一。

柯達伊在經過堅持不懈地致力于小型器樂作品的創作之后才做好了面對匈牙利觀眾的準備,這是一部以最通俗的形式為獨唱男高音和大型合唱隊與管弦樂隊創作的作品:《匈牙利詩篇》(Psalmus hungaricus)(1923年)。這部作品標志著作曲家開始了他創作生涯的第二個階段,在此期間,他的大型作品至少會明確地面對匈牙利的歷史、民族和政治性問題。自第一次世界大戰和奧匈帝國崩潰之后,匈牙利歷經社會和政治動亂。在短暫的社會主義共和國時期,柯達伊曾被任命為新的國家音樂學院的副院長,后來被取代社會主義共和制的右翼政權解職。《匈牙利詩篇》的音樂恢弘壯觀,富有戲劇性,其令人記憶深刻的像回旋曲的疊歌很適合于民間音樂旋律的特性,這不僅僅是一部民族風格鮮明的作品,也是一部表現出強烈創作個性的佳作。柯達伊使用的是16世紀匈牙利版本的《詩篇55》,被俘獲并被圍攻的詩篇作者大衛王(King David)高高矗立著,他象征著屢遭壓迫的匈牙利人民和被內外敵人所圍困著的新的匈牙利民族。柯達伊的這部作品是為慶祝Buda、Pesth和 Obuda幾個小鎮結合成布達佩斯這座城市的50周年紀念而創作的,第一次的首演是與巴托克的《舞蹈組曲》(Dance Suite)一起演奏的,那也是為同樣事件委約的作品。

兩位作曲家在音樂上的涉獵內容是不相同的。在20世紀20年代,巴托克的興趣和他的創作方式更加傾向于國際化和現代化,而柯達伊則專注于音樂與匈牙利及其廣大區域的密切聯系。在《詩篇》后面完成的是一部根據匈牙利家喻戶曉的神話而創作的戲劇作品《哈里·亞諾什》(Hary Janos),1926年在布達佩斯首演。

在這部著名的舞臺劇中,同名主角講述了他在拿破侖戰爭中的夸張故事,包括他獨身一人擊敗法國軍隊。柯達伊很好地利用這樣一個機會,用民間音樂來表現這個抒情的且富有幻想風格的喜劇。但這部作品是歌唱劇(Singspiel),而不是歌劇——歌詞中有對白,音樂的曲調和段落僅僅是作為劇情連接或鋪墊。對柯達伊來說,把這些音樂段落改編成色彩紛呈的管弦樂組曲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或許他最著名的作品,就是在純粹的管弦樂的發明創造和詼諧幽默(比如“機械鐘表”樂章和反拿破侖的奇特戰役)方面顯示出他真正的絕妙技法。

在《哈里·亞諾什》之后,也是出于對政治局勢的強烈不滿,柯達伊開始從事祖國的音樂教育工作,以確保新一代人能夠懂得他們本民族豐富的音樂傳統并能夠演唱、創作和理解他們的民族音樂。他為公眾的歌唱和教學創作了大量的小合唱作品,并預示了“柯達伊音樂教學法”的誕生。他還把民間敘事歌謠《特蘭西瓦尼亞的紡織屋》(The Transylvanian Spinning-Room)改編成歌劇式的舞臺戲劇作品,但只在匈牙利國內演出過。他的管弦樂作品《馬羅謝克舞曲》(Dances of Marosszek)(1930年)和《選自加蘭塔的舞曲》(Dances from Galanta)(1933年)廣受歡迎。這些作品中都有相同的像回旋曲的結構,一段不時再現的疊歌或者是“里托內洛”(ritornello)式的輪奏與各種插曲組合在一起,與巴托克的《舞曲組曲》有些相同。其中,《馬洛謝克舞曲》的音樂質樸而充滿活力,管弦樂配器富有想象力和個性,而《加蘭塔》恢復了李斯特式的“匈牙利狂想曲”的形式。這是對19世紀十分流行的吉普賽音樂的贊頌,也是對柯達伊年輕時第一次聽到的“管弦樂”聲音——曾非常著名的加蘭塔市的吉普賽管弦樂團的稱贊。

大家都知道,柯達伊盡管堪稱技巧大師,但他基本上還不能像巴托克那樣被稱作富有獨創精神的作曲家,他總是毫不隱諱地表達自己的民族主義和人道主義觀念(盡管有些觀點比較狹隘)。在20世紀30年代末,他開始創作出一些比較能體現國際化需要和信念的音樂。這是他創作的第三個也是最后一個時期的開始,但頗為有意思的是,還是有兩部作品顯示出匈牙利民族主義者的渴望。《布達瓦里感恩贊》(Budavari Te deum)(1936年)是為了紀念布達(Buda)從土耳其人手中重獲新生的250周年而創作的,這是 20世紀最有影響力的為“感恩贊”譜曲的佳作之一,其中匈牙利民間音樂的影響已經成為那些令人難忘的旋律線條的組成部分。因為有軍事題材的內容,有時銅管的吹奏近乎狂燥,而柯達伊最突出的實力不僅表現在賦格部分中對位法的掌握,還有他對格利戈里圣詠、巴赫、帕勒斯特里納(Palestrina)和拉絮斯(Lassus)的復調合唱,以及一些不諧和的現代和聲的融會貫通。

兩年之后,柯達伊為阿姆斯特丹音樂廳樂團的50周年紀念創作了《匈牙利民歌變奏曲》(1939年),這部作品常常簡稱為《孔雀變奏曲》,據說其主題源自民歌《飛吧,孔雀》(Felszallot a pava),這首歌就像《綠袖》在英國的地位一樣,是匈牙利非常著名的民歌,為此柯達伊曾受到過嘲弄。但《飛吧,孔雀》的確是來自最古老最底層的匈牙利音樂,而且這個主題旋律也與東歐的多種文化有著廣泛的聯系。柯達伊曾引證說,原蘇聯馬里(Mari)的人們曾告訴過他,他們也有同樣的音樂旋律。在選定這個音樂主題作為《變奏曲》的基礎之后,柯達伊創作出一個多文化的象征,而不是民族主義的音樂。這部作品是柯達伊最成功的單樂章管弦樂作品,把三個部分組合成一個整體的構思,可謂是變奏曲式中的單樂章交響曲。

1939年創作的《管弦樂協奏曲》是這種發展趨勢的繼續,柯達伊的這部作品比巴托克的《管弦樂協奏曲》早了五年。這是部令人激動的嚴謹的單樂章作品:每一小節都洋溢著匈牙利民間音樂旋律的特色,而為一組獨奏弦樂器創作的擁有較長贊美詩樂句的完整結構又帶有“新巴羅克”的風格,這樣的中型協奏曲(the concertino-ripieno)與大協奏曲形式(the concerto grosso form)有所不同。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柯達伊幫助解救一些受迫害的人,他的生命常常處于十分危險的境地(他是第一批反對霍爾蒂政府的種族歧視法的一員)。在布達佩斯受圍困的日子里,他和他的妻子躲在布達佩斯修道院的地下室里避難,他在那里完成了《小彌撒曲》的管弦樂部分,這也是他的宗教合唱作品三部曲,即《匈牙利詩篇》和《感恩贊》之后的第三部。盡管這首《彌撒曲》很簡短(brevis),但柯達伊的譜曲卻是三首作品中最大型的,且很少涉及到匈牙利民間音樂的原型。這首具有文藝復興時期傳統宗教合唱音樂的感人與清晰特征的佳作已經顯示出長久的影響力和吸引力。

戰后,柯達伊創作了另一部舞臺作品《青卡·潘納》(Czinka Panna)(1948年)和帶合唱的一部短小的管弦樂作品《凱洛雙人舞曲》(Kallo Double Dance)(1950年),但《青卡·潘納》因劇本的政治原因而不得不收回。盡管柯達伊在他七十歲的時候,還保持著多產的創作記錄,但他不再創作比較大型的作品了。瑞士節日樂團的委約促使他在八十歲的時候創作了一部交響樂作品,這也是他曾經允諾過托斯卡尼尼的。這部三個樂章的《C大調交響曲》終于在盧賽恩市首演了,由柯達伊的同胞費倫茨·弗里茨薩伊(Ferenc Fricsay)指揮。這部作品“沒有新意可言”,——他體現出作曲家一生勞動的永睇靋——不像他的早期管弦樂作品那樣令世人矚目。但其高雅與鮮明的風格,概括了柯達伊的一貫主張——每一個旋律都展示出深刻的匈牙利特征,對曲式的處理清晰而高超。第一樂章有民歌式的旋律和威武的節奏,中間的行板樂章是田園風格與合唱的交替進行,終曲中是舞蹈性的曲調與輝煌的對位法相結合,這一切給我們展示出這位20世紀最富有人道主義精神且品德高尚的藝術大師的一幅朝氣蓬勃、積極進取的自畫像。

簡要生平:

1882年:柯達伊在11月16日出生于匈牙利的克奇克梅特市,他的父親是一位鐵路車站站長,母親會唱歌和演奏鋼琴。

1890年:德彪西在他的《鋼琴》組曲和《佩里亞斯和梅利桑德》中對五聲音階和全音音階進行了探索。柯達伊非常欣賞德彪西的音樂,他發現德彪西的音階體系與匈牙利民間音樂中的音階比較相似。

1900年:他創作了幾部作品,其中包括1898年為學校管弦樂團創作的序曲。1900年來到布達佩斯,在大學學習匈牙利語和德語,并在音樂學院學習音樂。

1905年:Tivadar Csontvary Kosztka創作了《Ruins of the Greek Theatre in Taormina》,他是匈牙利最重要的現代派畫家之一。

1906年:在加蘭塔收集民歌之后,他獲得了匈牙利民歌的博士學位。他與貝拉·巴托克出版了一本編輯成聲樂與鋼琴的民歌專集。

1910年:在音樂學院教授作曲的時候,柯達伊與巴托克合作,組織了一些演奏自創作品的音樂會。柯達伊與愛瑪·桑朵爾結婚,她是一位鋼琴家和作曲家。

1911年:柯達伊的朋友和同事貝拉·巴托克創作了一幕歌劇《藍胡子城堡》,他把民間的、多變化的和浪漫派的和聲技法融合在復雜的織體結構中,成為一部隱藏著象征主義風格的、很有影響力的音樂戲劇作品。

1918年:匈牙利從奧-匈帝國中獲得獨立,享受了一段“共和國”的日子。在這一時期,柯達伊擔任了新組建的音樂學院的副院長,當新政府在1919年8月成立的時候,柯達伊被迫離職。

1921年:“宇宙出版社”開始出版柯達伊的音樂作品,引起了廣泛的關注。他的清唱劇《匈牙利詩篇》是其最成功的作品,歌唱劇《哈里·亞諾什》也是如此,這部劇的主角在政治壓迫時期被稱作是“馬扎爾人樂觀精神的象征”。

1922年:Frigyes Karinthy(1887-1938年)出版了《Capillaria》,這是一部有關斯維弗特(Swift)和HG·維爾斯(HG Wells)涉及女性墾荒作品的諷刺小說。

1937年:柯達伊致力于合唱作品的創作和教育孩子的工作:“柯達伊教學法”鼓勵視唱和使用sol-fa 調(用手勢表示相關的音高)

1943年:匈牙利出生的發明家Laszlo Biro 獲得了圓珠筆的專利,他采用印刷工業使用的粘性墨水,以確保其不間斷地流動。

1944年: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匈牙利被前德國和前蘇聯搞得一團混亂,俄羅斯軍隊試圖占領布達佩斯,這就迫使包括柯達伊在內的當地居民在地下室里度過了幾個星期的避難期。

1945年:戰后,柯達伊撰寫了教科書,他向各種委員會提建議,也通過自己的創作倡導把合唱音樂作為固定的音樂教育的基礎。

1947年:柯達伊的學生,作曲家Matyas Seiber完成了他的康塔塔《Ulysses》,由倫敦的莫里學院合唱團首演,他從1942年起在此任教。

1967年:柯達伊在八十歲的時候還在繼續創作并提出自己的建議,他受到了世界各地學術團體的高度稱贊。3月6日他在布達佩斯去世。一年前他完成了為合唱隊與管風琴創作的富有戲劇性作品《Laudes organi》。

柯達伊音樂的風格:

曲式——因為崇尚曲式的清晰,柯達伊非常喜歡使用類似回旋曲的帶再現疊歌的織體結構,還有《匈牙利狂想曲》的快-慢節奏型。

旋律與和聲——在柯達伊的音樂中,有許多旋律都具有典型的民歌特征,包括他對“蘇格蘭快步舞”(一種重拍在較短音符上的附點節奏)和調式音階的偏愛。他在和聲的運用上比巴托克細膩些。

復調——盡管柯達伊并不像巴托克一樣關注準確的對稱和倒置運用,但他的音樂中還是使用了大量的對位手法。柯達伊喜歡讓每一個聲部都均等而清晰地出現。

管弦樂配器——柯達伊喜歡在音樂中加入一些奇異的東西,比如他在《哈里·亞諾什》中加上了“欣巴龍”(一種在匈牙利演奏吉普賽音樂時使用的揚琴)。德彪西的印象派表現手法與吉普賽管弦樂隊的聲音相融合,構成了音色與情感表達的非常豐富的調色板。

柯達伊教學法——“柯達伊教學法”的目的是為了發展每個孩子的音樂天賦。使用歌唱者家鄉的民歌作為材料來源,孩子們將在聽力、記憶和創作方面得到訓練。他們第一次取代記譜法,而使用手勢來展示相關的音高(參見Steven Spielberg的《第三種方式的親密接觸》)。

轉發到新浪微博 轉發到騰訊微博 RSS訂閱 收藏本文 本文代碼
請您評分 1 2 3 4 5 6 7 8 9 10
提示本貼可以匿名回復 ,您現在正處在潛水狀態
回復
驗證碼
9226 為防止廣告機貼垃圾,不得已而為之
表情
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