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樹,你的精神長存,但是空虛折損了你
阿水 于 2017.05.12 10:54:53 | 源自:澎湃新聞 | 版權:轉載
平均/總評分:10.00/10

寫樸樹一直是件不容易的事。沒法客觀,沒法不帶感情,沒法不把自己投射在他身上。到后來,寫的是樸樹還是自己都分不清了。

他的新專輯《獵戶星座》距離上一張專輯的時間是14年。這是一張詠嘆式的、情感濃烈的,在高峰和低谷間跌宕的,蓋棺定論的專輯。

2017年4月30日的北京演唱會上樸樹唱了新歌。新聞里說他“到最后淚灑現場”。“4月28日完成母帶后暴怒,完全失控了,如果小建(經紀人)不攔著我,我不知道會做什么,感覺之前做的工作全部被浪費掉了。昨天中午平復下來了,學著接受不如意的東西,好難啊。”

樸樹今年44歲。在過去的14年以及更久的時間里,他活得像個躁郁癥患者。在周而復始的自我懷疑、自我探求和自我否定后,他似乎想明白了,“藝術家是沒有創造力的,他所做的事情只是把自我剔除掉,讓自己成為連接宇宙的管道”。

能不能經常連得到就不一定了,“這個本能地和宇宙相連的訊號,好像不大穩定”。(以上來自雷曉宇的特稿《Hello,樸樹先生》)

也許他真的是躁郁癥患者。

躁的時候相信自己的才華,倚賴曾經的痛苦,想徹底忘記自己又緊緊抓住自己不放,痛恨這個世界黏糊糊散發臭味的腐朽之物,恨不能一劍全部斬斷。郁的時候他起不來床,不知道做音樂的意義在哪里,不確定自己的才華是否只是烈火青春的饋贈,滿世界尋找精神和音樂上的導師卻禁不住對他們產生懷疑。

好不容易在打坐和佛教中尋到一絲平靜,又恐懼自己對別的一切事物都失去感覺。

音樂到底是純粹的天賦靈感,還是需要閱歷和智慧、知識、技巧累積方能為繼的東西,目前的樸樹相信是前者,但內心恐怕仍不能確信。

他還有很多不能確信的東西,比如音樂的詞重不重要,拖了太久已經快要不喜歡的歌還有繼續的必要嗎?更近一步,非要堅持做音樂這件事不可嗎?如果自己真的已經江郎才盡了呢?即使能夠求得平靜和衣食無憂,立足地又在哪里?

上一次的北京演唱會上樸樹說:“前幾年我都沒怎么出家門,但是最封閉的時候我也清楚自己要做一個開放的人。這么多年我最想分享的就是這個,不要做冷漠的人。”

發自內心的善意和藝術家極度的自我,亦成為割裂樸樹的一把刀。

在漫長的焦灼中誕生的《獵戶星座》不是鳳凰涅槃,是一顆鮮血淋淋的心。它幾乎把樸樹困死在里面,誕生之后亦繼續糾纏,讓他再度陷入自我懷疑。

樸樹自己對它的理解是:“這張唱片說的就是我喪失了,我迷失了,然后我會找回來,就好像無論我去哪兒,都能找到回家的路一樣。”

帶有高光的歌在此前都已作為單曲發行過。《平凡之路》《在木星》《好好地》《Baby,?? ????????》。這些是樸樹的躁,曲調高昂意境疏朗,他把自己交給自然和命運,一躍跳到了月亮上。

剩下的,《狗屁青春》喪極了,像《追夢赤子心》拉長了臉,是青春在胸口內爆,瞪大眼睛注視零星磷火的詫異和不甘。喇叭聲激昂壯闊,行軍般地一去不返。

《The Fear In My Heart》是非墜落無以海闊天空的決然,《空帆船》則是對曲折、苦難和追尋的致敬。《Never Knows Tomorrow》,樸樹站在時間的刀鋒上舉目眺望,對時間的一切感想都在這一刻浮上心頭。

很多人在聽《Forever Young》的時候哭了。《New Boy》的旋律,非常復古的“咚呲打呲”編曲。“所有曾瘋狂過的都掛了/所有牛逼過的都頹了/所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全都變沉默了”。他在等誰摔杯為號,以誰為榮,想和誰干,“一直干到我們全都被干掉”?

在音樂曾是塑造青少年人格的重要渠道的年代,樸樹的出現并非偶像式的,而是作為聽歌人心里的小人橫空出世,帶出人心里最純粹最激烈的情感。

我們的樸師傅是否想過,如今他的對手到底是誰?戰友是誰?誰又是可以倚賴之人?

好像勇猛地和風車作戰的堂·吉訶德,你的精神長存,但是空虛折損了你。

過去的很多年,樸樹一直在尋找能拉他一把,為他找到心里的聲音的制作人。可惜除了張亞東之外,他幾乎從未如愿。他要的臟勁兒和大海的遼闊,外國大神們抓不住。于是新專輯里樸樹自己做了不少制作的工作,曾經的先鋒男孩卻已成守舊中年。

當然,藝術無所謂守舊。只是流行搖滾的框架里,已經很少有東西能讓人像當年一樣眼睛一亮。

樸樹說過自己曾經被佛教束縛,其實何止佛教。他的“易碎的、驕傲著、沸騰著的、不安著的”(《平凡之路》)心太過專注自己的感受,因此他的世界變得小而抽象。

愛情太痛了,他大概不想再寫愛情。也可能是年輕時的樸樹把愛情抽筋扒皮寫到了盡頭,這些歌至今聽起來都叫人要咬緊牙關。“我多想留下來/永遠在你枕邊啊,日夜陪你歡愉呀”(《她在睡夢中》)。“我愛你啊我寂寞的愛人,我毫不保留地愛過你 ,給我的永遠不會忘記”《我愛你 再見》。“我為你來看我不顧一切/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生如夏花》)。

后來他覺得痛苦,卻失去寫痛苦的能力。也可能他覺得痛苦不美,他恨它,不愿意將之入歌。

因此變得無話可說,無歌可寫很多年。

于是他回到童年里,回到“故事開始之前”(《清白之年》)。依然是少年式的回望和憂愁,喟嘆被無數人喟嘆過的童年,里面有似是而非的情愫。

樸師傅或許可以做個詩人?同樣的困境,換一個角度來看也許就是生機盎然的。好過做個“軸逼”,日夜與自己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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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2017.05.16 08:5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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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2017.05.14 09:5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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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病呻吟而已,軍區大院的人很明白自己要啥,此人從來不聽
發表于2017.05.14 01:20:09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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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2017.05.12 23:5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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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迷失在青春期,真叫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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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2017.05.12 19: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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