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貽鈞和《花好月圓》
黃天熊 于 2015.08.24 13:53:00 | 源自:愛樂者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10.00/50

《花好月圓》問世八十年了,每當我聽到這熟悉的陪伴我一生的樂曲,我就會深深地懷念我的父親黃貽鈞,他是《花好月圓》的曲作者。

今年是父親黃貽鈞誕辰100周年,很多人都知道他是我國第一位專業交響樂指揮家,可他同時也是作曲家,有許多樂隊作品,也為很多電影作曲,如電影《小城之春》《武訓傳》《雞毛信》等。但其中影響最大的要數《花好月圓》了。

民樂曲《花好月圓》創作于1935年初,父親當時20歲,剛從蘇州來上海,在百代國樂隊演奏二胡、洋琴等樂器。百代國樂隊是外商百代唱片公司于1934年組建的。《花好月圓》是他寫的第二首小品。處女作《打更曲》是一首帶有隨想性的寫實小品,表現打更,此曲受到公司經理法國人德高的稱贊,以后還成為電臺常廣播的樂曲之一。受此鼓舞,第二個作品《花好月圓》也很快就創作出來了,樂曲描繪了一幅輕歌曼舞的歡快畫面。當百代公司在制作唱片時,這首短小的曲子有幸被選用,得以流傳下來。

建國后《花好月圓》由彭修文改編成民族管弦樂曲,還被關英賢改編成同名的管弦樂曲,臺灣的民樂隊也用他們的表現手法演奏《花好月圓》的曲調。此曲的影響已遍及海內外,至今廣為流傳。

這首樂曲特別具有江南特色,這是因為父親自小就喜歡江南曲調。后來,他在百代國樂隊期間結識了任光、聶耳、冼星海、賀綠汀等我國早期作曲家,樂隊常為他們的民族樂作品灌唱片。據父親說,他當時聽到的第一批唱片就是聶耳改編的《金蛇狂舞》和任光的《彩云追月》等。受他們影響,父親也重視收集和創作民族音樂作品,創作和改編了管弦樂曲《民歌選奏》《江南組曲》和弦樂合奏曲《良宵》等。

父親告訴我,他創作《花好月圓》時心中充滿喜悅,剛來到大上海,內心充滿激情,一氣呵成完成了曲調。那時他還沒有學作曲法,不懂作曲規范,卻寫得很快。寫完后他請同事陳中聽并題名,《花好月圓》就這樣誕生了。當年灌唱片時樂隊僅有林志音、陳中、秦鵬章和我父親四人,配器很簡單,頭尾兩遍齊奏,當中兩遍由不同樂器采取問答式的輪奏,還用了鑼和鼓。父親晚年聽了當年錄制的唱片后曾苛刻地評論:“如果用今天的‘作曲四大件’來衡量,《花》曲確是簡單的,乃至是幼稚的。”但樂曲的歡快熱烈的情調卻是那么明顯與突出。

我更為感動的是父親不求名利。作為這首樂曲的曲作者,父親的名字很長時間是不為人所知的。《花好月圓》創作后唱片上并沒署名,彭修文改編此曲時誤以為是任光所作,直到中央電臺播放了中央廣播民族樂團演奏的《花好月圓》后,知情人秦鵬章向電臺反映原曲作者是黃貽鈞,這才糾正了過來。父親一向尊重他人的勞動,他高度評價了改編曲,他說:“彭修文改編的《花》曲是好的。如果在《花》曲產生后半個多世紀的今天值得重提的話,那主要是因為彭修文同志對《花》曲的再創造豐富了原作的樂想的緣故。”

以《花好月圓》為起點,父親逐漸成為我國早期從事電影話劇音樂工作的作曲者之一,并從指揮自己的作品開始了他的指揮生涯。父親一生曲折坎坷,但從未被壓垮。早年在艱苦的歲月里向往著光明;“文革”期間橫遭劫難,因《花好月圓》還挨了批:“解放前勞動人民連飯都沒得吃,哪來‘花好月圓’?只有地主資產階級才有‘花好月圓’……”樂曲《花好月圓》當然被打入冷宮。雖身處逆境,可他仍未失去對生活的信心。他始終記得莫扎特的話:“生活的苦難壓不垮我,我心中的歡樂不是我自己的。我把歡樂注進音樂,為的是讓世界感到歡樂。”“文革”后《花好月圓》再次被認可。因為人民大眾喜愛它。1992年,《花好月圓》被推薦和提名為“20世紀華人音樂經典”。

父親逝世二十年了,謹以此文表達深切懷念之情。父親雖已離去,他創作的音樂卻不斷地被人演奏、聆聽,永遠陪伴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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