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独白和嘶吼
肖向东 于 2014.12.31 15:40:13 | 源自:深圳特区报 | 版权:转载 | 平均/总评分:04.00/12

  • 华晨宇多次在不同场合演绎过张国荣的《我》,《我》和华晨宇新歌《烟火里的尘埃》的词作者都是林夕,张国荣和华晨宇的共同标签都是“孤独”,这让两首歌的对比似乎变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演唱《我》之时的张国荣已经年过四十,经历了风风雨雨,他借这首歌表达出他的人生观,那就是要做“不一样的烟火”,活得“光明和磊落”,而华晨宇今年不过24岁,属于90后,歌中的他却甘心做“烟火里的尘埃”,宁愿一个人“百无聊赖”;《我》中,歌者要“站在屋顶快乐做人”(粤语版),而《烟火里的尘埃》中的歌者,却仿佛要退到地下室中,安静地等待花开。这里面有种奇妙的反差,至少从表面上看,《我》这种内涵的歌曲似乎更适合阅历不丰的年轻人华晨宇来演唱,而《烟火里的尘埃》则更适合张国荣这种心已沧桑的歌手来演唱,但林夕在十五年的时间里,将这样的两首歌写给了这样的两个人,却带给听众一种因反差而产生的间离感,从而促使我们进一步思考这种反差的可能性:通过《我》,让我们感受到了张国荣看透人生风景后向单纯的回归,而《烟火里的尘埃》则让我们看到华晨宇初次绽放后的欲放还收。林夕是有意为之吗?《我》早已成为了经典,而《烟火里的尘埃》则刚刚启程,或许它也会成为经典?

    经典需要时间来证明,依我个人的观点,这首歌有成为经典的潜质。如上所说,这首歌与《我》的不同是:《我》是唱给别人听的,是在屋顶上的演唱从而且希望获得别人的理解,而《烟火里的尘埃》则是地下室的絮语——当然后来变成了嘶吼和咆哮,本质上是一种独白。它一下子让我想起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名篇——《地下室手记》,其中地下室人的某些思想片段与歌曲非常相近。地下室中的“我”认为人是自由和独特的,别人有追求幸福的自由,自己也有追求痛苦的自由,因为痛苦才是一切意识的根源,而歌曲则是用层层递进的方式表达了这一思想。首先,词者写出一种普遍的现状,即人人都爱看烟火,却不会注意其中的尘埃(实际上尘埃的自由自在也是值得羡慕的,这里作者一笔带过,留了个伏笔)——“世界都爱热热闹闹,容不下我百无聊赖”。紧接着的第二段,作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就让我听着天大的道理不愿意明白,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这“天大的道理”就是第一段的那句“世界都爱热热闹闹”,即人要追求热热闹闹的成功,而不要做默默无闻的尘埃。这种夫子自道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歌者终于开始爆发了,在电吉他和钢琴的密集交织以及极其华丽的炫技式演唱中,点睛之笔在咆哮中喷薄而出:哭得坦率,笑得痛快,为何表情要让这世界安排?我就是我,只是一场烟火散落的尘埃。

    与《地下室手记》中的“我”一样,《烟火里的尘埃》也表达出一种抗拒,抗拒的对象则是那种想要吞噬掉个体独特性的外在压力,而这种外在压力常常就是那种人人都说好的社会主流价值观。就像《平凡之路》的台词说的,“懂得了许多道理,还是过不好这一生”,仅仅是因为这些道理并不适合“我”这个独特的人,而对一个人来讲最可怕的就是像何勇在《钟鼓楼》里唱的,“是谁出的题这样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如果人的一切都是不得不如此,那样人就失去了他最珍贵的东西——他的自由、个性和人格。所以,《地下室手记》中的“我”说,对我来说,人类的全部事务仅仅在于——人应当不断地向他证明他是一个人而不是钢琴键。

    《烟火里的尘埃》思考的就是这个问题,你们都爱“热热闹闹”,没问题,可为何容不下“我”的“百无聊赖”呢?最后一段,“风一阵阵吹过来,风一去不回来,能不能慢下来?”是的,为何都不愿意停下来看看这个百无聊赖的人在做些什么和想些什么呢?这再次点出了这个理性社会的冷漠和其中个体的孤独。从这个意义上讲,《烟火里的尘埃》在思想深度上是大大超越了《我》,反映出了林夕对这个世界思考的不断深入,再加上华晨宇从低沉的独白到华丽的宣泄的精彩演绎和完美的编曲,我觉得这首歌称得上是年度最佳单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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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听完华晨宇的歌。林夕的词的确是越沉淀越老练,虽然现在香港有黄伟文和周耀辉等后辈,可林夕还是林夕。
    发表于2015.07.24 14:5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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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2015.01.08 13: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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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2014.12.31 19: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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